只有对切割血肉的病态痴迷,还有看待死物的绝对冷漠。
这眼神像是穿透了液晶屏幕,化成一只沾血的鬼爪。
一把掐住了沈长山的咽喉。
这位京圈大鳄张了张嘴,舌根发僵。
呼吸硬生生卡在肺管子里,胸腔憋得生疼。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惊雷。
楚家那个混世魔王,昨晚为什么大半夜连滚带爬地逃出国?
楚建国那个老狐狸,被扫了面子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哪是个拍烂片的戏子!
这特么是个活生生的变态杀人狂!
沈长山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视线从电视屏幕挪开,一点点移向大理石岛台。
裴妄正端着两碗冒着白气的排骨莲藕汤走过来。
嘴角挂着那种温吞随和的浅笑,直勾勾地盯着他。
“爸,您尝尝。”
裴妄把瓷碗放在茶几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藕炖得烂糊,汤我也撇过油了。”
沈长山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跟屏幕里捏着柳叶刀的手重叠在一起。
他只觉得膀胱一阵发胀,小腿肚子直打转。
电视里的钢琴曲戛然而止。
画面切成黑屏,跳出片尾滚动的白字。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沈清缩在沙发角落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发抖的抽气声。
沈长山哆嗦着手,从西装胸袋里扯出一块真丝手绢。
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两把。
手绢瞬间被冷汗湿透,黏答答地抓在手心里。
他喉结上下翻滚,咽下好几口带着苦味的唾沫。
“那个……”
沈长山开口,声音劈裂出沙哑的杂音,早没了刚才的威风。
他撑着拐杖,两条腿打着摆子站起来。
绕过茶几,一步步挪回大理石岛台前。
岛台上,那张五千万的支票还孤零零地躺在那。
没被动过。
沈长山从西装内兜摸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手抖得连笔帽都拔了两次才拔开。
塑料黑盖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笔尖点在支票上。
他深吸一口热气,在五千万后头,小心翼翼地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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