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手的轮廓,像极了慢镜头里卸掉劫匪胳膊的鬼爪。
“别……别碰我!”
她声带撕裂般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双腿胡乱蹬踹,脚上的羊绒拖鞋飞出去一只,砸在电视柜上。
整个人拼命往沙发角落里缩,后背死死抵着墙壁。
“轰隆——!”
窗外,酝酿了半天的梅雨季雷暴,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乌云,照亮了整个客厅。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吵得人耳膜发疼。
中央空调的风机正对着沙发角落。
一阵森冷的阴风呼啸着灌下来,吹透了沈清被冷汗浸湿的真丝睡衣。
布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麻的鸡皮疙瘩。
鼻子一阵发痒。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震得她脑子一阵发晕。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四肢百骸的力气瞬间泄了个干净,软绵绵地瘫在沙发垫上。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感,伴随着体温的失控,迅速占领了高地。
她发烧了,被活活吓出来的急病。
裴妄的手僵在半空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沈清烧得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叹了口气。
“胖子,去把医药箱拿来,里头有退烧药。”
他转头吩咐了一句,嗓音放得很轻。
胖子手忙脚乱地往储物间跑,撞翻了旁边的一个装饰花瓶,当啷作响。
裴妄重新把视线落回沈清脸上。
那丫头死死咬着下唇,睫毛挂着泪珠,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你别过来……”
沈清喘着粗气,眼睛死盯着茶几上那杯插着塑料吸管的冰水。
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我、我自己能把骨头咽下去……”
她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眼底全是哀求。
“你别拿吸管……别帮我把气管捅开透气……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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