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热巴拉嚼着第二颗车厘子,腮帮子突然停了动作。
她竖起耳朵,眉头微微皱起。
“清清,你家这厨房,隔音做的是不是太好了点?”
沈清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开放式厨房被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推拉门隔着。
里头亮着冷白色的吸顶灯。
正常人切两块冻得硬邦邦的肉砖,少说也得传出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哐哐”巨响。
可现在,里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一种黏腻、细碎的摩擦声。
“哧啦——”
像极了钝刀子缓慢割开带血的生肉,割断皮下脂肪发出的闷响。
一下。
又一下。
频率稳定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钟摆。
热巴拉吐掉嘴里的核,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擦嘴。
“我过去瞧瞧,别把你家老公的手给切了。”
她趿拉着拖鞋,放轻脚步往厨房挪。
走到推拉门边,门缝没关严实,漏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生肉腥气,顺着冷气缝钻了出来。
热巴拉好奇地凑上一只眼睛,往门缝里瞄。
大理石岛台上,铺着一块厚重的实木砧板。
裴妄站在那里。
身上那件粉色的Kitty猫围裙,这会儿看着莫名透出一股子诡异的违和感。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背极厚的桑刀。
左手五指弯曲成爪,死死按着那块红白相间的和牛砖。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缺血的青白。
热巴拉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停在那张脸上。
裴妄没带平时那种温吞顾家的笑。
下颌线绷得死紧,金丝眼镜微微往下滑了半寸。
那双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死寂。
没有活人切菜时的漫不经心,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解剖仪式。
他右手握刀,压根没用剁的姿势。
而是将刀刃平贴着肉块边缘。
手腕子微微一压,顺着肌肉纹理,缓慢、笔直地往后拖拽。
“哧——”
刀刃切开半解冻的脂肪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卷落在青花瓷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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