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立杆有点矮。
他没去拧旋钮,左手直接捏住麦克风的铁网罩,强行往上一掰。
“嘎吱——”
金属摩擦的酸牙声顺着音响传遍全场。
裴妄低下头,靠近麦克风。
曲起食指。
指背在铁网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笃,笃。”
两声闷响过后,接着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回音。
“刺啦——!”
这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铁丝,狠狠刮过在场几千号人的耳膜。
前排几个穿露背装的女明星疼得捂住耳朵。
精致的五官挤成一团。
全场的骚乱、交头接耳、吴导的无能狂怒。
被这声刺耳的回音,一巴掌拍了个粉碎。
场馆里瞬间死寂。
只有头顶中央空调送风的呼呼声,冷飕飕地刮着人的头皮。
裴妄没有掏出什么感谢卡。
也没有对着镜头假惺惺地挤出眼泪。
他甚至没多看手里的奖杯一眼。
金丝眼镜后头,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瞳,慢吞吞地扫过台下。
视线像一把刮骨的钢刀,贴着第一排那些本土资本的头皮削过去。
“听说。”
裴妄开了口。
嗓音低沉,带着粗糙气泡音的砂砾感。
透过穿透力的剧院音响,砸在每个人的胸腔上。
“有人觉得,我只会演下里巴人。”
这话一出,台下像死水掉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烙。
林宇辰还卡在那个半站不站的滑稽姿势。
他咬着腮帮子里的软肉,用力过猛。
口腔里瞬间泛起一股咸腥的血味。
他浑身僵硬,手心里全是一把冷汗,酒红色的西装裤腿都在打摆子。
吴导张着嘴,忘了骂街。
他那张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青灰。
在台岛混了这么多年,没人敢在金马奖的台上这么直白地撕破脸。
这哪是来拿奖的。
这是带了把刀来掀桌子的。
裴妄看着吴导那副快厥过去的德行。
喉结缓慢滚动,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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