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波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落在唐小草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意,嘴唇动了动,转头对着诺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本地话。
语速很快,声音不高,但是语气听着硬邦邦的。
诺坎也跟着回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半天,唐小草安安静静站着,脸上一点慌的样子都没有,也不插嘴,就等着翻译。
说了好一会儿,孔波才抬手摆了摆,打断诺坎的话。
紧跟着,从侧面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看着三十来岁,打扮得干净,应该是翻译了。
女人走到唐小草跟前,声音轻轻的:“孔波大人问你,你就是巴图推荐过来的大夫?
年纪这么小,真的会看病?
之前来了好多有名的大夫,全都治不好小少爷的毛病,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行?”
唐小草看着孔波,不卑不亢,开口:“大夫好不好,不是看年纪大小的。
那些大夫没找对病根,自然治不好。
光靠嘴说没用,我得亲眼看看孩子,问清楚情况,才能下判断。”女翻译转头,一字一句把这话讲给孔波听。
孔波听完,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又开口说了一堆。
翻译又跟唐小草说:“大人说,要是你敢糊弄他,救不了他儿子,今天你就走不出这个院子。”
唐小草淡淡点头:“能不能治好,得先见到孩子。
现在说再多空话,都没有用。”
翻译把这话传给孔波。
孔波盯着唐小草看了好半天,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敲得人心里面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沉声说了一句。
翻译跟唐小草说:“走吧,带你去后院。”
一行人就这么动身,孔波走在最前面,诺坎跟在侧边,女翻译挨着唐小草,两个带枪的护卫跟在后头,一步一步往后院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院子里种着不少花,但是没人有心思看。
刚靠近一间屋子,里面就传出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里发堵。
“疼……疼啊……骨头里面疼……”小孩哭的声音都哑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抽噎。
唐小草脚步加快一点,跟着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面,两张大木床拼在一起。
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看着七八岁,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湿乎乎贴在脑门上。
他身子不停扭来扭去,两只手使劲抓自己的胳膊腿,哭得浑身发抖。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长得特别好看,眉眼精致,就是脸色憔悴得厉害,眼睛红红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手一直轻轻摸着孩子的后背,一边摸一边掉眼泪,小声哄:“宝宝忍忍,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她竟然说的是别扭的龙国话。
唐小草惊讶了一秒。
旁边站着两个女佣,一个拿着帕子不停给孩子擦汗,另一个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想喂给孩子,孩子一闻到味道,哭得更凶了,脑袋使劲往旁边扭,说什么都不肯喝:“药我不喝!
喝了更疼!
妈妈我好疼啊!”
女人抱着孩子的脑袋,眼泪砸在孩子脸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只会掉眼泪。
孔波一进门,脸色就更沉了,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哭闹的儿子,拳头攥得紧紧的,腮帮子绷着。
唐小草走到床边,先跟女翻译说:“你跟孩子妈妈说,我问孩子几句话,我想知道他疼起来是什么样子,什么时候疼得最厉害。”
翻译转头跟那个美艳女人说了。
女人抬起哭红的眼睛,看向唐小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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