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到了李元平家。
就是个独院儿,大儿子在上高中,没继承父亲的数学天赋,走的是体育路子,人高马大的。
妻子姓崔,李述也是第一次见,打过招呼,一问才知道,李元平傍晚跟同事喝了点儿酒,现在一个人出门儿蹓跶醒酒去了。
一听李元平去了南边儿未名湖,李述心头一跳,忙去湖边找人。
就一百米,到了李述才想起来,今年冬天贼冷,未名湖结了厚冰,想跳湖都跳不了。
转了半圈儿,找到了坐在一块儿石头上发呆的李元平。
李述印象里,没见过李元平抽烟,但现在愣是抽上烟了,就穿着棉袄,帽子耳暖都没带,盯着湖面发呆。
李述走近了还没反应,拍了他一下才惊醒。
“你怎么来了?”李元平忙丢掉烟头。
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喝酒上头还是冻的。
寒风嗖嗖的,李述冷的直跺脚,道:“下午测绘局的人来找我了,我听他们说,之前就找过你?”
提起测绘局,李元平脸色一沉,凝重的点了点头,又反问李述怎么考虑的。
李述指了指他,道:“我没关系的,主要是你。”
“我?”
李元平自嘲一笑,道:“你是一作,而且连这个想法都是你启发我的,我能有什么想法。”
他酒肯定没少喝,只这一句话,自己就说开了。
“我知道,国防需要嘛,为国家做贡献,这是我的荣幸,你说那么多前辈,无私的奉献,才有了咱们这个伟大的国家。”
“我这点儿小研究,跟他们一比算个屁,能被国家看上,用起来,那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也该高兴的,可李述,我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他困惑的反问。
李述心下叹口气,果然,还是有情绪的。
从兜里掏烟。
“我有。”
他自己掏烟,是牡丹。
“抽我的。”李述把整包中华都递了过去。
李元平看着手里两包烟,又叹了口气,丧气道:“我今年都42了啊。”
42,一个研究数学的副教授,没法儿出去做专案,也没那个本事申请下来课题,没经费,就拿个死工资,房子买不起,还住在学校的破宿舍。
42岁,自己还有几年时间去冲击正高?
李述在他身边坐下。
事情来的突然,跟郭振清他们说话的时候,李述没空思考,想的不清楚。
但随后吃了顿饭,这么长时间过去,李述还真想明白了这事儿,有了那么一点儿想法,甚至于看到了一个机会。
所以又专程来找李元平,并不仅仅是过来安慰他。
坐下正要说话,湖面一阵西北风吹来,树干上的冰溜子哗啦啦响,冷的李述一哆嗦,又起身拽起李元平:“走走走,头次来你家,连口热水都不让我喝啊。”
回到他家,李元平又让妻子去炒俩菜,要跟李述喝两杯。
李弃疾腻歪着他,跟他要零花钱,他揉着儿子脑袋,有些黯然神伤,估计想到儿子的名字,又上头了。
要开酒,喝了半瓶的二锅头。
李述拦住他,让老周去车上拿酒。
茅台。
李伟强来了一趟安京,茅台都买了好几箱,专门让李述送礼的。
倒上酒,各自抿了一杯,才觉得身子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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