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平走过去,蹲在他跟前。
“说实话。”
那人抖着,改口:“我……我欠了赌债。
二十六万。”
蔡三平站起来,回头对所有人说:“听见没有。
我不要好听的。
我要难听的。”
他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
“难听的我信。
好听的我一句都不信。”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抖开。
纸上是打印的,只有五行。
“规矩五条。
念完你们就算知道了,以后犯了别说没人告诉过你。”
“一,手机、证件、钱,全收。”
“二,业绩垫底的,去二楼。”
“三,跑。
跑一次,打断腿,当着全楼打。
不打死,留着给你们看。”
“四,打人要报备。
我的人打你们,也要报。”
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四十几个人。
“五,园区里头,不许互相骗。”
后排有人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但空地上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蔡三平没有找那个人。
他把纸对折起来,塞回裤兜。
“笑什么。”他说,“外头的钱我们随便挣。
里头骗一次,我就按第五条办你。
四年了,办过十一个。”
他把手指竖起来,比了个数。
“十一个里头,九个是我自己人。”
队伍里再没有人挺腰板了。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站起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被人骗光了首付,有人说老婆跑了,有人说给儿子交不上手术费。
蔡三平一个一个点头,点得很快,像在过账。
轮到陈九斤前面那个穿校服外套的年轻人。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抖,但话说得很顺:“我是学计算机的。
我以为这边是招技术。”
蔡三平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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