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写歪了,写到一半停了,旁边重起一笔。”
“第三样:那三个字的笔画都很少。”
“三个字加起来不到十五笔。”
“一个人替另一个人代笔,会挑笔画少的字写。”
“这三样加起来是一件事。”陈九斤说。
“三年前那天,在那张单子上签字的那个人,不会写字。”
“他不会写字,可他要签。”
“所以有人握着他的手,替他写了三个笔画最少的字。”
院子里那个推车的声音停了。
不是停在活干完的时候。
是中间停的。
停了大概两秒,又响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陈九斤说。
“我今天不是来问他叫什么的。”
“我想问一句。”
他抬起头。
“他还在不在。”
八点整。
院门口那三个人当中,站在最左边那个把头往旁边转了一点。
站在正当中那个人没有转。
他的下巴动了一下,很小。
“我说完了。”陈九斤说。
“我走了。”
“乜师傅回来,谁方便谁说一声。”
八点零二分,车往回开。
第二百二十三天,早上七点五十四分。
界河仓的院门口。
今天门口站四个人。
多了一个——比上回多一个,跟第一回一样。
陈九斤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那七八步的地方。
他停下来。
他还没有开口,站在正当中那个人先动了。
那个人转过身,往小屋里走了两步,从门里搬出来一样东西。
一条板凳。
木头的,很旧,一条腿短了,底下垫着一小块砖。
他把板凳往陈九斤那边一放。
放在离他大概三步的地方。
放完他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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