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抬起头,目光与吕布对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还有一种深藏眼底正在缓缓燃烧的火焰。
“比比?”刘备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切磋,但其中蕴含的战意,却让吕布脸上的慵懒之色收敛了几分。
吕布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赤兔马打了个响鼻,退到一旁,那双通红的马眼依旧盯着刘备,前蹄不时刨地,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吕布右手一抖,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带起一股狂风,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卷起,朝刘备扑面而去!
“来!”
只有一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平原上回荡。
刘备没有后退。
他左脚向前迈出半步,重心下沉,双剑交叉在身前,那扑面而来的狂风在触及他身周那道阴阳力场的瞬间,被柔和地分开,从两侧流过,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两人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刘备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五十丈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瞬息。
双剑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赤剑直刺吕布面门,青剑则悄无声息地削向他的腰际。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吕布眼睛一亮。
方天画戟横扫,戟杆精准地拍在赤剑的侧面,将其荡开,同时戟尾后撤,用戟纂挡住了青剑的削击。
“铛!
铛!”
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火星四溅。
刘备借力后撤半步,随即再次扑上。
双剑在他手中如同两条灵蛇,时而纠缠,时而分离,刺、撩、削、抹、点、崩,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的剑法中没有固定的套路和章法,每一剑都根据吕布的反应随机应变,仿佛那两柄剑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和意志的延伸。
更可怕的是他剑中的力道变化。
赤剑劈下时,力道刚猛霸道,如同山岳压顶,剑锋触及方天画戟的瞬间,刚猛的力道春风化雨般变为阴柔的缠丝劲,顺着戟杆缠绕而上,试图卸掉吕布的方天画戟。
青剑削出时,力道轻灵飘逸,如同风吹柳絮,当剑刃即将触及吕布身体的刹那,轻灵骤然转化为沉重的崩劲,试图将他一剑两断。
刚柔、快慢、轻重、虚实,种种截然相反的力道在他双剑间不断切换、交织、融合,仿佛在用双剑演化世间所有兵器的奥妙。
吕布的应对却截然不同。
他的方天画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来来去去不过是刺、劈、扫、撩几个基础动作,但就是这几个最基础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发挥出了令人窒息的威力。
每一戟都重若千钧,戟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真空,发出刺耳的音爆,每一击都快到极致,快到刘备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打法如同并州的风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以快与重所营造的磅礴大势,如同铺天盖地的沙暴,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不断地破开刘备的剑势。
两人在平原上交手,剑光戟影交织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
地面上被两人的气劲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震成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吕布再次破开刘备阴阳相济、似慢实快的剑招后,方天画戟猛地砸在地上。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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