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城头上,几个文官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嘴角抽动,有人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衣袖。
楚轩没有理会那些反应,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依旧冰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攘外必先安内,今天过后,没有想明白的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面露怒色,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低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目光接触,那些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交汇、碰撞,最终汇聚到一个方向……
城头东侧,三个老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卢植、皇甫嵩、朱儁。
他们从楚轩开口的那一刻起就那么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三尊石像,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城头上的空气越来越凝重,那些世家门阀出身的官员们,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交换着眼神。
他们读懂了卢植三人的沉默。
一个穿着文官袍的中年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身旁的一个同僚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色里有警告,也有劝诫。
但终究有人忍不住了。
“楚丞相此言差矣。”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强撑的硬气,“攘外必先安内,这话说得不错,但何为内?
何为外?
董贼未灭,诸侯未服,此时在朝中大开杀戒,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象征着二千石高官的朝服,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看着楚轩,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底气。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这人年纪稍长,颌下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深色武官朝服,言语中隐隐带着煽动道:
“楚丞相所言,未免太过激进,朝堂之上,岂能一言不合便动刀兵?
这置陛下于何地?
置天下于何地?”
两人一唱一和,话音落下时,城头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有人点头附和,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在等待,在看着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年轻天子,会如何回应。
刘莽没有转身。
他依旧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关前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他的背影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单薄,那身玄色甲胄在风中微微作响。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他体内涌出,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条金色的龙从刘莽体内冲出!
那龙通体金黄,鳞片清晰可见,龙须在风中飘动,龙目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它的体型不大,只有丈许来长,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本源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膝盖都不由自主地发软。
气运金龙。
它在刘莽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直透云霄的龙吟。
与此同时,刘莽身后,一道金色的圆盘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随即迅速凝聚、凝实、清晰,那是一轮金色的圆盘,圆盘边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龙纹,圆盘内部,一副宏大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
大汉的疆土。
从辽东到交趾,从凉州到东海,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都在那圆盘中清晰可见,山川如黛,河流如带,城池如星,村落如棋。
那些山川上流转着淡青色的灵气,那些河流中翻涌着银白色的水光,那些城池上飘扬着赤红色的旗帜,那些村落中升腾着袅袅的炊烟。
而在那些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之间,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穿梭、流动、汇聚,那是万民朝拜的意念,是百姓对天子的期盼,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生灵对太平盛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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