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小片松林,还有一条从山崖缝隙中渗出的、冰凉刺骨的小溪。
众人几乎瘫倒在地,连生火做饭的力气都快没了。
郭永华顾不上休息,他让郭永怀带着苏婉宁,用干净的葫芦去上游接水,务必烧开再饮用。
他自己则和陈石头一起,检查车辆和牲口的状况。
几辆驴车的车轮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车轴也发出不祥的吱嘎声。
一头骡子的蹄铁松了,走路一瘸一拐。
更麻烦的是,郭秉诚又有些咳嗽,林淑珍的腿也肿了。
“这样下去不行。”
郭永华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和状况堪忧的车马,眉头紧锁,
“还没到最险的栈道和关口,人和牲口就快撑不住了。
得想想办法,改进一下行进和负重的方式。”
“咋改进?
车就这模样,路就这德行,牲口就这力气。” 陈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无奈道。
郭永华没说话,他走到一辆驴车前,仔细打量着车身的结构,又看了看众人背上形状各异、捆扎得并不科学的包袱,再望向前方黑暗中那更显狰狞的山影轮廓。
他脑海里,前世那些关于力学、关于工程、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碎片,开始飞快地旋转、碰撞、组合。
“车,能不坐人就不坐人,尤其是上坡和险段,全部轻载,只放最必要、不怕磕碰的物资。
人,把背负的行李重新整理,用结实的绳索,参考‘背篓’或‘背架’的原理,做成双肩背负的框架,将重量均匀分布在肩背和腰部,而不是单靠肩膀或手臂拎着。
绳索打结的方法也要改,用更牢固、易解开的‘防脱结’和‘省力结’。”
他一边思考,一边低声对陈石头和凑过来的郭永怀说。
“牲口也一样,驮子要重新调整平衡,重心要低,左右要匀。
蹄铁必须马上钉牢。
另外,”
他目光投向松林,“砍些结实的、有韧性的树干枝条,做成简易的‘撬棍’和‘拖杠’,上坡时辅助推车,下坡时辅助刹车。
再做一些‘担架’一样的滑橇,遇到实在无法行车的路段,或者有人受伤生病,可以把重要物资或人放在上面拖着走,比抬着省力。”
郭永怀听得眼睛发亮:“永华,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总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又管用的法子!”
陈石头也连连点头:“对!
是该改改!
俺看那些常年走山路的背夫和药农,背东西的法子就跟咱们不一样!
永华,你说咋弄,俺们就咋干!”
说干就干。
第二天,队伍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决定在这处山坳休整一日,同时按照郭永华的想法,改造装备。
郭永华亲自示范,用砍来的硬木枝条和结实的麻绳,教大家制作简易的“背架”——两根平行的、略弯曲的硬木,中间用短木横撑,再用绳索编织出承重的网兜,可以像背书包一样双肩背负,绳索穿过胸前和腰间固定,将重量分散。
又教了几种更牢固的绳结打法,特别是用来在陡坡上固定车辆、或拖拽重物时能省力且不易松脱的“抓结”和“套马结”。
郭永怀则带着几个手巧的年轻人,按照郭永华画出的简单图样,用更粗的树干和绳索,制作了几副可以卡在车轮后面充当临时刹车、或者撬动车辆的“制动杠”和“撬棍”,以及两副类似雪橇、底部可以绑上圆木减少摩擦的“拖橇”。
苏婉宁和林淑珍、苏王氏、翠儿也没闲着,她们将众人的行李重新归类打包,将重量大、不怕压的放在下面,轻便易碎和常用的放在上面,然后用新学的绳结方法,牢牢捆扎在“背架”或重新调整过的牲口驮子上。
郭秉诚也强撑着,用他早年做木匠活的经验,指点着年轻人挑选合适的木材和处理细节。
整整一天,山坳里叮叮当当,充满了劳作的声音。
虽然疲惫,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新的希望,大家的精神头反而比昨日单纯赶路时要好一些。
尤其是当第一个按照新方法打好的、既结实又易解的绳结出现时,当第一副看起来粗糙但显然更合理的“背架”制作完成时,众人眼中都露出了惊奇和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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