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聪明!
我教的!”
“是是是,我们永怀教得好。”郭秉诚心情大好,摸摸大儿子的头,又掰一块糖给他,“都有功!”
一块芝麻糖,让西厢房的气氛欢快起来。
郭秉诚干脆脱了外褂,只穿着细布短衫,坐在炕沿,一边看着小儿子咂摸糖块,一边对林淑珍说:“这孩子,开窍早。
我看,过了周岁就能开蒙,先从《三字经》听起。
永怀也是,开春就三岁了,该正经认字了。
我这几日得空,先教他认几个简单的。”
林淑珍温声道:“老爷做主就是。
只是永怀性子活泼,坐不住,老爷耐心些。”
“坐不住也得坐!”郭秉诚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读书怎么行?
难道将来也像我似的,守着几百亩地,在乡里当个土财主?”他摇摇头,语气里有些自嘲,更多的是一种对儿子们隐隐的期望,“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
朝廷开新学,废科举,可读书明理总是不会错的。
就算不考功名,也得识字算数,将来不管做什么,总不吃亏。”
他说话时,郭永华安静地听着,糖块在嘴里慢慢化完了。
他努力捕捉父亲话语里的信息:废科举,开新学。
是了,1905年就废除了科举,现在是1910年,新式学堂已经办了几年。
但在这偏远的鲁东乡下,郭秉诚这样的乡绅,依然将“读书”视为子弟的正途,只是对“读书”的目的,已经有了模糊的新认识。
郭永怀对父亲的话似懂非懂,只听到“认字”,小脸就苦了。
他蹭到林淑珍身边,小声说:“姨娘,认字不好玩,我想玩。”
林淑珍轻拍他的背:“认了字,就能自己看画本,看小人书,那才有意思呢。”
郭永怀眼睛亮了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淑珍笑道,“你看你爹,不就常看书?”
郭永怀看看父亲,又看看炕上安静坐着的弟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那弟弟也认字吗?”
“认,都认。”郭秉诚接口,“你们兄弟一块儿学,互相较劲,学得快。”
郭永怀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重一点头:“那我认!
我要比弟弟先认好多好多字!”
众人都笑起来。
郭永华看着兄长那副“重任在肩”的认真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触动。
这个未来的大科学家,此刻只是个怕认字、贪玩的两岁孩童。
而他这个“弟弟”,却要小心翼翼地扮演婴儿,同时引导、观察这一切。
命运的安排,有时真是难以言喻。
夏日的白天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蝉鸣从早响到晚,阳光把院子晒得白花花一片。
只有傍晚,暑气稍退,凉风起来,郭家大院才恢复些生气。
这日酉时,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郭秉诚在前院葡萄架下摆了小几,沏了壶粗茶,摇着蒲扇纳凉。
郭永怀在院子里追一只蜻蜓,跑得满头大汗。
林淑珍抱着郭永华,坐在旁边的竹椅上,轻轻摇着。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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