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料到掌柜真是这么个半大孩子。
他放下水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郭少爷,有人托我带件东西给你。”
说着,他将手伸进褡裢,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用厚牛皮纸仔细包裹、用细麻绳十字捆扎的扁平方形物件,看起来像是一本书或一叠刊物。
包裹不大,但边缘被摩挲得有些发毛,显然经手不止一人。
郭永华的心猛地一跳。
他强自镇定,接过包裹。
入手颇有些分量。
牛皮纸包裹得严实,表面没有任何字迹。
“托您带东西的,是哪位?”郭永华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一位姓李的先生。”来人声音更低,几乎耳语,“他说,你看了便知。
他还让我带句话:‘春雷已发,万物当苏。
育苗于野,静待东风。
’”
春雷已发,万物当苏。
育苗于野,静待东风。
是李夫子!
只有他,会用这样的隐语!
郭永华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握着包裹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对来人郑重拱手:“多谢大叔远道辛苦。
请代我……谢谢李先生。
他……他可好?”
来人看着郭永华激动的模样,神色缓和了些,点点头:“李先生一切安好,只是忙碌。
话和东西既已带到,我便告辞了。”
说完,也不多留,对郭永华和陈石头点点头,转身就走出了铺子,很快汇入街上的行人中,消失不见。
“永华,这……”
陈石头凑过来,看着郭永华手里那牛皮纸包,又看看那人消失的方向,满脸疑惑。
“是李夫子的信。”
郭永华简短地说,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转身对柜台后的郭永怀道:“哥,你看一下铺子。
石头哥,你留意着门口,若有生人打探,就说我不在。” 说完,他快步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
“哎!”
郭永怀还没反应过来,弟弟已经闪身进了后院。
他挠挠头,看向陈石头。
陈石头虽然也好奇,但见郭永华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激动,便也压下疑问,走到门口,警觉地观察起来。
郭永华径直回到自己与兄长同住的西厢房。
关上门,插上门闩。
屋里光线稍暗,他走到窗前的书桌旁,将包裹轻轻放在桌面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牛皮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那里,看着包裹,竟有些近乡情怯般的踌躇。
一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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