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为她扫清障碍,提供一切物质保障,并……尽快让自己强大到,或许有一天,能够给她和孩子一个更安稳、更名正言顺的未来。
尽管这个未来,目前看来依旧遥不可及,迷雾重重。
他立刻行动起来,以最高优先级处理这件事。
他通过周明轩,动用了“复兴”基金最隐秘的渠道,在纽约上州一处风景优美、远离尘嚣的湖畔小镇,购置了一处附带私人医生和护士的幽静别墅,产权挂在了一个与AmSL毫无关联的离岸公司名下。
他联系了艾琳提到的那位纽约妇科医生,支付了高昂的费用,并要求绝对的保密。
他甚至还通过老安德森的一些“特殊”人脉,为艾琳准备了一套全新的、无懈可击的身份文件,以备不时之需。
所有这些安排,他都小心翼翼,不留下任何与AmSL或他自己直接相关的痕迹。
这是对艾琳的保护,也是对他自己、对AmSL、乃至对背后更复杂使命的必要掩护。
金钱如流水般花出去,但郭永华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用金钱铸就一个相对安全的堡垒,为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最亏欠的两个(或许是三个)人,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与此同时,工作上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军方的订单催得很急,新型复合材料的量产工艺需要不断优化,生产线的扩张、工人的培训、原料的供应链,千头万绪。
“先锋生物”那边,青霉素的中试进入关键阶段,但发酵效率和提纯收率遇到了瓶颈,进展缓慢,巨大的资金投入像无底洞,让郭永华和周明轩都感到了压力。
欧洲的战事越来越吃紧,英国皇家空军在不列颠上空苦战,大西洋上的潜艇战日趋残酷,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与干预主义争论不休,罗斯福总统在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这一切外部环境的波动,都不可避免地影响着AmSL的运营和成本。
郭永华像一枚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AmSL、先锋生物、隐蔽的物资输送线、以及对艾琳的隐秘安排之间高速旋转。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和香烟成了维持精力的必需品,眼底的乌青和眉宇间的倦色日益明显。
只有在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偶尔接到艾琳从秘密住所打来的、经过转接的保密电话,听到她温柔依旧、甚至带着一丝孕期特有慵懒的声音时,他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片刻的松弛。
艾琳从不抱怨孕吐或不适,反而总是关心他是否按时吃饭,叮嘱他注意休息,告诉他一些孩子的小“动静”——尽管才两个多月,根本不可能有胎动,但她说她能“感觉到”,语气里满是一个准母亲的自豪和甜蜜。
这些短暂的、依靠电波传递的温情时刻,成了郭永华在沉重压力下,为数不多的喘息和慰藉。
他不再去想未来会怎样,那太沉重,太令人绝望。
他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一件件具体的事情中,用忙碌麻痹自己,也用不断取得的、实实在在的进展,来对抗内心的无力感和对艾琳、对孩子日益加深的愧疚。
他必须更强大,积累更多的资本、技术、人脉和影响力,才能在未来那不可知的命运风暴中,为他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尽可能大的天空。
纽约 曼哈顿中城 某私人俱乐部
郭永华与周明轩的会面,安排在一家会员制严格、私密性极高的俱乐部。
这里没有喧嚣的音乐和浮华的装饰,只有厚重的橡木墙板、深色的皮质沙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陈年雪茄和威士忌的醇厚气息。
来此的,多是些习惯了在低调中掌控权力和财富的“老钱”或行业巨头。
周明轩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已经坐在靠窗的隐蔽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正望着窗外暮色中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出神。
他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加沉稳,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那锐利中,多了几分经年累月行走在灰色地带所沉淀下来的深邃和疲惫。
他名下的贸易公司和几家关联企业,如今已是纽约港区颇有分量的存在,不仅合法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更重要的是,那个隐秘的、连接着太平洋两岸的物资和情报网络,在他的经营下,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虽然细小隐蔽,却愈发畅通和高效。
看到郭永华在侍者引领下走来,周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起身,两人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坐,永华。”周明轩示意侍者可以离开,亲自给郭永华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事情很棘手?”
郭永华没有碰那杯酒,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青霉素的进展不如预期,中试的瓶颈比想象中难突破。
那边,资金压力有点大。
军方那边的订单倒是催得紧,但生产也遇到些问题,熟练工人不够,新材料的工艺稳定性还需要时间。”
周明轩点点头,这些情况他大致了解。
“青霉素是长远投资,急不来。
军方的单子倒是要抓紧,现在欧洲打成这样,美国迟早要卷进去,军工相关的生意,只会越来越重要。
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上次说的,关于艾琳小姐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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