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们看到,AmSL不仅仅是一个由外国学生搞的古怪实验室,而是一家有潜力、有背景、符合美国商业精神的、正经的初创公司。”
“您的意思是?”郭永华有些疑惑。
“下周五晚上,在波士顿公园广场酒店,有一个慈善晚宴,为麻省总医院的儿童癌症研究中心募捐。
主办方里有几个我的老朋友。
我会让人送一张请柬给你。
你和我一起去。”老安德森的语气不容置疑。
“慈善晚宴?”
郭永华一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聚合反应条件、催化剂用量、FbI调查,哪有心思去参加什么晚宴?
而且,那种场合……
“对,慈善晚宴。
西装革履,香槟酒杯,虚伪的寒暄,无聊的演讲,以及……真正有用的人脉。”
老安德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条斯理地说,
“听着,孩子,技术很重要,但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美国,想要做成事,光有技术是不够的。
你需要被人看见,被‘正确’的人看见。
你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让投资者、合作伙伴、甚至政府官员觉得你‘安全’、‘可靠’、‘有前途’的故事。
而慈善晚宴,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地方。
穿上你最好的西装,跟我去露个脸,认识几个人,听听他们说什么,也让他们看看你。
这不会让你的尼龙丝变得更结实,但可能会让FbI下次想找你麻烦时,多犹豫几分钟。”
郭永华沉默了。
他明白老安德森的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社交,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一种将自己和AmSL置于某种“阳光”下的行为。
在那种场合,作为老安德森带来的客人,他会被打上某种“受认可”的标签,这在一定程度上,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同时,也能扩展人脉,或许能为AmSL的未来找到新的机会。
“我明白了,安德森先生。
非常感谢您。”
郭永华真诚地说。
老安德森不仅提供了资金,现在更是在为他提供庇护和引导。
这份情谊,沉重而珍贵。
“不用谢我。
我投资的是你和你的公司,保护我的投资是应该的。”
老安德森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略带不耐烦的直率,
“好了,就这样。
请柬会送到你的住处。
周五晚上七点,准时到酒店门口等我。
还有,把你那套对付FbI的镇定和说辞收一收,晚宴上不需要那么强的防御性,放松点,但也别太像个书呆子。
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郭永华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波士顿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仓库高窗的毛玻璃,投射出模糊而斑斓的光影。
仓库里,伙伴们还在忙碌,聚合釜的加热指示灯发出暗红色的光,如同黑暗中一只警惕的眼睛。
FbI的阴影尚未散去,新的挑战又接踵而至。
慈善晚宴……那是一个与实验室、化学反应釜、机械图纸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属于西装、领带、香槟、寒暄和潜在规则的世界。
他,一个来自东方、在仓库里与瓶瓶罐罐为伍的穷学生,要如何在那里立足?
如何表现得“既不太防御,又不像个书呆子”?
他走到还在工作的聚合釜旁,看着温度计上缓缓爬升的水银柱,看着真空表指针稳定的位置,心中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无论外部世界如何风云变幻,这里,这个简陋的仓库,这个正在进行中的反应,才是他的根基,他的战场。
他必须守好这里,也必须学会在另一个战场上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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