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地?”郭永怀眨眨眼,没听懂,但觉得很高深,“就像给地吃饭?”
“嗯,差不多,给地加点不一样的‘饭’。”郭永华点头。
这个比喻很形象。
他们在远离坟茔的荒地边缘,找到一些不知是野狗还是什么动物拖来的、早已风化发白的骨头。
郭永华仔细挑选那些大块的、坚实的。
郭永怀虽然有点发毛,但还是帮着捡。
回到后院,小灶间旁边的空地成了新的“实验场”。
郭永华让郭永怀和陈石头帮忙,用砖头搭了个简易的露天小窑。
骨头清洗(尽量去除腐肉和杂质),砸成小块,放入陶罐,再将陶罐放入窑中,周围堆满木柴和煤块(从灶房匀出来的),点燃,煅烧。
火焰升腾,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焦糊味。
郭永怀和陈石头捂着鼻子,眼睛被烟熏得流泪,却还是兴奋地看着。
郭永华站在上风处,仔细观察火候,不时用长棍调整柴堆。
他要的是将骨头烧透,烧到发白、酥脆,但又不能烧成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半天。
待火焰熄灭,窑内温度降下,郭永华小心地用火钳取出陶罐。
里面的骨头已经变成灰白色,多孔,酥脆,一捏就碎。
他将其倒出,用石臼慢慢捣成极细的粉末。
这就是简易的“骨粉”,主要成分是磷酸钙,还含有少量钙和其他矿物质。
另一边,陈石头收集来的、筛得极细的草木灰,也被郭永华进一步处理。
他将草木灰装入底部钻有小孔的陶罐,用水慢慢淋洗,收集滤出的灰褐色溶液(草木灰浸出液,含碳酸钾、氢氧化钾等)。
然后将溶液倒入大陶盆,放在灶膛余火上慢慢熬煮,蒸发水分,最后得到一层灰白色的、带有咸涩味的结晶状物质——粗略提纯的“钾碱”(主要是碳酸钾,夹杂其他杂质)。
这是钾肥的简陋来源。
郭永华用不同的比例,将骨粉、钾碱、以及常规的腐熟粪肥、草木灰混合,配出了几种不同的“配方”。
他做得极其小心,每种配方都单独用瓦罐装好,贴上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炭笔标记。
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是试验田的选择。
郭永华没有惊动父亲,而是找到了老长工郭四。
郭四是郭家的老人,从郭秉诚父亲那辈就在郭家做活,对这几百亩地了如指掌。
他是个闷葫芦,平时话不多,但手脚勤快,经验丰富。
此刻,他正蹲在农具房门口磨镰刀,看到小少爷过来,站起身,搓了搓手,有些拘谨:“永华少爷,您找俺?”
“郭四伯,”
郭永华对他很尊敬,指着远处靠近溪边、土质看起来中等偏下的一块麦田,
“那块地,往年收成咋样?”
郭四顺着他的手望去,吧嗒了一口旱烟,慢悠悠道:“那是下河洼地,看着湿,其实地力薄,存不住肥。
往年种麦子,秆子细,穗头小,比旁边上田要少收两三成。”
“如果……想给那块地加点特别的肥,您看选一小条,成不?”郭永华试探着问,“不耽误整块地的农事,就在地头划出几垄,试试不同的法子。”
郭四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腰高、却一脸认真像个小大人似的少爷。
他听说过这位小少爷会做胰子,还卖到了县里,连老爷都默许了。
如今这是……要摆弄庄稼?
“少爷,这地里的活儿,讲究时节、地方,粪肥有粪肥的路数……”郭四有些为难,他怕小少爷胡闹,糟蹋了庄稼。
“郭四伯,我不乱来。”郭永华语气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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