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再强,也终究只有一人,又岂能与这一整片无尽之海,去拼那磨也无妨的水磨工夫。
杀,是杀不完的。
所以,要破此局,唯有,另寻他法。
而这最简单、也最根本的办法,自然,便是那——
重新构筑起,龙气法禁。
唯有让那一道足以压制整个无尽海的、横贯天地的无上法禁,重新矗立起来,将这海中的妖魔,重新,挡回那海域之外,方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否则,他现在这般一路杀下去,终究,不过是徒劳。
萧禹的目光,便是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地,幽深了。
他心里,已有了计较。
于是,他不再看那岸上仍在上演的、一幕幕人间惨剧。
他选择,不去看。
他,只是加快了,那穿行的速度。
如同一道长虹,划破那灰蒙蒙的天际,朝着那无尽海的更东处,朝着那一座,镇守在这无量大东之地的、宗门的所在,疾掠而去。
那,便是沧溟宗。
沧溟宗,自开宗立派之日起,其存在的意义,便只有一桩——
坐镇东海,庇护苍生。
只因那无尽之海中的妖魔,实在太多,太多。
多到,便是那天上地下、横贯天地的龙气法禁,有些时候,竟也隐隐有些,抵挡不住。
曾记否,那一场场自海中掀起的、滔天骇浪般的妖潮,自上古至今,无数次的,冲击着那条法禁。
那一线法禁,纵是万古不灭,却也在那一次次无穷无尽的冲击之下,数次,摇摇欲坠,几近崩溃。
正因如此,才有了这沧溟宗,坐镇于此。
由它,来补那法禁之不足;由它,来镇那无尽海之妖潮。
这,便是沧溟宗,世世代代,所肩负的,那份沉甸甸的、近乎于宿命般的职责。
只是,看如今这情形……这沧溟宗,怕也,悬了。
否则,它断不会,眼睁睁地,放任这般多的海中妖魔,如此肆无忌惮地,爬上这陆地上来,为祸苍生。
萧禹心中,这般想着,脚下的速度,便又快了三分。
很快,他二人,便已循着那海风与妖气,飞临了一片海域的上空。
而那沧溟宗的宗门,也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座巨大的、绵延不知多少里的、自那十万大山的尽头,向着无尽海的深处,一路延伸出去的,半岛。
远远望去,那海岛的形状,奇绝无比。
它,首尾俱全,四肢分明,通体,浑若一体,便如同一头,脊背高高隆起、四肢深深扎入海底、正自那汪洋之中、昂首怒视苍穹的,巨大的玄武。
那般的气势,那般的沉稳,那般的,镇压一切。
仿佛这天底下,再大的风浪,再凶的妖物,也要在它那一身雄浑到了极点的、不动如山的威严之前,俯首称臣,不敢逾矩。
这,便是沧溟宗,用以镇守东海的,那一方,万世不易的,根基。
可此刻,映入萧禹眼帘的,却哪里,还有那半分,神兽般的不动如山?
那原本该是龟甲般厚实、安稳的海岛脊背之上,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蠕动的、狰狞的、黑压压的,妖魔。
那些妖魔,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就像是一群、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数以百万计的、疯狂嗜血的,蚂蚁,正死死地,攀附在这头巨大玄武的,脊背之上。
而那头玄武,纵是再如何的雄浑,再如何的不动如山,此刻,也终究,被这无穷无尽的妖虫,给爬满了全身,噬咬得,遍体鳞伤。
萧禹极目望去,但见那海岛之上,竟处处都亮着,一道道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玄奥的光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