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魁梧得难以描摹,筋肉虬结,每一块鼓起的轮廓,都仿佛承载着一座太古山岳般的厚重。
那张脸上,五官古朴而威严,双目半阖,两条粗壮的手臂垂于身侧,却仿佛只要随意地一抬,便能将那天上的日月星辰,一并揽入怀中。
淡金色的神光自他周身流转而出,如天河倒泻,又如无数条细的金色游龙,环绕着他盘旋游走,将整片天地,都镀上了一层煌煌的金。
那一刻,分明没有半点风声,也没有一丝雷动。
可所有人,都仿佛听见了冥冥之中,有一道开天辟地的巨响,在他们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炸了开来。
那哪里是人?
那分明就是一尊自神话之中走出来的、开天辟地、顶天立地的盘古巨神!
那淡金色的虚影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便仿佛将这天与地,彻底地连成了一线。
头顶是他,脚下是他,那贯穿其间的一切,似乎也都成了他。
城头上下,每一个人都只觉得,那尊虚影出现的刹那,自己竟像是在直面那一方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
一股自灵魂最深处涌起的、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如冷水泼背,瞬间浇遍了他们的全身。
人生天地之间,如何能不敬天?
而此刻,这铁木合,便像是带了那“天”一并,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城头之上,大乾朝廷的那众人,此刻早已乱成了一团。
“天、天地法相?
!”
不知是谁,率先失声喊了这一句,那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便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轰然涌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
“这、这分明是一品强者才能施展的天地法相!”
“此相一旦开启,这一方天地之间的一切规则,便都要尽数入他的掌控之中啊……”
“可、可这铁木合,他明明只是第二品的高手啊!”
“他凭什么?
!
他凭什么能施展出这等可怕的东西?
!”
一道道惊骇欲绝的声音,在城头之上交织碰撞。
那一张张平日里养尊处优、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官脸,此刻竟都煞白得没有半分血色,额上全是涔涔的冷汗。
那太子更是后退了半步,身子抵在栏杆之上,方勉强站稳。
他那张本就被“闲杂人等”四字撕破体面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血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是半个字也不出来。
景王那双历来铁石般冷硬的眼睛,此刻也罕见地剧烈收缩,负在身后的手,早已将袖口捏得变了形。
有那见识广博的老臣,此刻浑身都在发着抖,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尊淡金色的虚影,嘴唇翕动,哆哆嗦嗦地念叨着:
“错不了……错不了啊……天地法相,以身合道,一念而天下动……这、这是一品之境才有的气象啊……”
他着着,竟一屁股跌坐了下去,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那“一品”二字,给抽了个干干净净。
也难怪他们如此。
一品,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字眼?
那是一整个时代里,只配一人登临的绝顶。
那是芸芸众生,穷其一生、历尽千劫万难,也未必能窥得一眼的无上之境。
而这样一尊近乎于神的恐怖存在,此刻竟就生生地立在了他们面前,这如何能不教他们肝胆俱裂?
更教满城人心胆俱寒的,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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