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心里有了数。
这些应该都是大乾朝的百姓。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座诡城抓进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关了多久。
从他们身上那些伤痕来看,都受过刑。
刑完了,就被扔到这里,等着下一次审判,或者等着魂飞魄散。
萧禹跟着押送队伍一路向下。
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三层——
直到地下五层,押送队伍才停下来。
这一层的牢房比上面几层少一些,但也更加阴森。
墙上的幽绿灯光更加暗淡,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
鬼役卒打开一间牢房的门,把战斗团的那些人推进去。
牢房里已经挤满了鬼魂,但那些人被推进去之后,那些鬼魂自动往两边让了让,腾出一块空地。
他们就这么被推进去,然后像其他人一样,靠着墙坐下来,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鬼役卒锁上门,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禹没有立刻现身。
他在等。
等那些鬼役卒走远,等牢房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牢房。
和上面几层一样,这里也挤满了鬼魂。
大多数穿着粗布麻衣,一看就是普通百姓。
但也有一个例外——
在牢房最里面的角,靠着墙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宫装。
即便是不懂服饰的人,看到的瞬间也会明白这种装扮只有真正的贵人才有资格使用。
上身是一件杏黄色的织锦窄袖短襦,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金线银线交织,在幽绿的灯光下依然泛着淡淡的光泽。
下身着一条石榴红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米粒大的红宝石,闪闪发光。
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七块羊脂白玉,每一块都雕成了不同形态的云纹。
玉带微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梳成极其繁复的飞天髻,上面插着三支金步摇,步摇上垂下的珠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那翡翠碧绿通透,一看就价值连城。
她的脸——
萧禹的目光在她脸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不是那种柔弱的、让人心生怜惜的美,而是一种带着高贵和疏离的美。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嘴唇微微抿着,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境,依然保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持。
国色天香。
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但真正让萧禹注意的是她的状态。
其他鬼魂——包括那些战斗团的成员——此刻都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意识。
但她不一样。
她的眼睛是亮的。
虽然靠着墙,虽然身上也带着伤——她背后有几道鞭痕,血迹渗透了那件华贵的宫装——但她的眼睛依然有神。
她看着那些新被押进来的战斗团成员,目光里带着思索,带着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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