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顿了一下。
“最好是退下来。
回去成个家,陪他妈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病房里又安静了。
高母的毛衣针停了。
她抬头看了看儿子,又低下头继续织。
徐天龙坐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但嘴唇抿得很紧。
“老大,俺没这些事。”高建军坐直了身子,“俺妈今天来了,她说不拦俺了。
俺的事好说,啥时候干完啥时候回家。
但陈默和李斯……”
他搓了搓右手的指关节。
“俺心里不好受。”
林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陈默。
那个在雪山上趴了六个小时,一枪打掉克罗斯瞄准镜的男人。
他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收完玉米的时候跟他爸坐在院子里抽旱烟,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想起李斯。
手术刀一样精准的人,拆炸弹的时候手不抖,但每次接完家里电话,手指会在口袋里攥住那张住院收据,攥得发白。
这些人。
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不能失去的人。
“老高。”
“在。”
“把陈默和李斯叫来。”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
陈默和李斯走进病房。
陈默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眼窝比前两天深了,嘴唇干裂,是没怎么喝水的样子。
李斯穿着军绿色的外套,衣领竖着,站得笔直。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位置微微鼓起,那是他习惯性地攥着什么东西。
五个人。
林枫坐在椅子上。
高建军半躺在床上,左臂缠着纱布。
徐天龙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
陈默靠在门框旁边。
李斯站在窗户边上。
高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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