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不敢告诉她,我这双手,杀的人可能比救的人还多。”
“你救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一个家庭的支柱。
你杀的每一个敌人,都可能让更多的家庭免遭涂炭。”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李斯,我们选择的路,注定无法对家人言明。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过得更好,更安稳。”
他看着李斯,目光变得无比认真。
“你的母亲,我会安排最好的专家团队跟进。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守在病床前的儿子,而是一个,能让她为之骄傲的,国家的英雄。”
……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李斯父母,车再次上路。
这一次,目的地是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陈默的家乡。
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五个小时,又在崎岖颠簸的山路上盘旋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偏远贫瘠的山村村口。
和繁华的都市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
泥泞的土路,低矮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牛粪、柴火和潮湿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当那辆与整个村子都格格不入的黑色商务车出现时,立刻引起了全村人的围观。
那些皮肤黝黑、眼神淳朴的村民,对着车里的几人指指点点,好奇,敬畏,也带着一丝,对未知世界的疏离。
陈默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默默地下了车。
他没有理会那些村民,只是径直地,朝着村尾那座最破旧,也最孤单的院子走去。
那,就是他的家。
院门,是两扇用木板简单拼接而成的,早已在风雨中破败不堪。
陈默推开门,那“吱呀”一声,仿佛惊醒了沉睡的岁月。
院子里,一对满脸皱纹,身形佝偻得如同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夫妇,正在吃力地,将一堆晒干的玉米,往低矮的屋子里搬。
听到声音,他们缓缓地,抬起那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
当他们看到门口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挺拔身影时,两位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控制不住的泪水。
“……默……默娃子?”
老妇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她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玉米粒洒了一地,也毫不在意。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那双粗糙的手,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通过这紧握的力度,传递过去。
而当她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看到他身后那个气质卓然、身形挺拔的林枫时,更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最淳朴的,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笑容。
“哎呀!
默娃子,这是你城里来的朋友吧?
瞧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
“妈。”陈默看着母亲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声音有些生硬,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窘迫与无奈,“这是我们队长。”
“队长好!
队长好!”陈父也放下手里的活计,搓着那双满是泥土的手,局促地迎了上来,脸上是庄稼人最质朴的敬畏与感激,“俺们家默娃子在部队,给您添麻烦了!”
“大叔,您客气了。”林枫微笑着上前,主动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那份真诚与尊重,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陈默是部队的骄傲,是英雄。
我们这次来,就是代表部队,来慰问英雄家属的。”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寒暄,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从母亲那双布满了老茧和裂口的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麻袋,然后,又从父亲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肩膀上,卸下了另一袋玉米,自己一个人,轻松地扛进了屋。
他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这,就是他表达孝顺的方式,直接,而又厚重。
傍晚,陈默的父母,用家里平时舍不得吃的老母鸡,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又炒了几个自家种的青菜和存了许久的腊肉,来招待这两位来自“大城市”的,儿子的“战友”。
饭桌上,两位老人显得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听不懂林枫口中的那些“军事演习”、“国际形势”。
他们只是不停地,把碗里最大块的鸡肉,夹到儿子的碗里,又夹到林枫和李斯的碗里。
陈默则默默地,将碗里的肉,又夹回了父母的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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