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命人护仓、筑土,又从河岸附近抽兵帮助转移辎重。
“中军向高处收,旗不许动!
北路先给我打通!”
他知道低营已经待不得了,粮船、军帐都可以舍,只要旧兵还聚在旗下,就能杀出一条路。
有亲兵牵来备用马,请他先离开土台。
北面尚有一条小路,护着十余人出去并不难。
庞师古看向旗下,几名都将正带着本营兵赶来,步槊兵、弩手混在一处,后面还有拖着伤腿的老卒,隔着水洼喊他。
“把马牵过去,伤了的能骑便骑,前队给我立住,快快守兵回撤!”
亲兵又劝一句,被他推开,旗鼓一走,这些人便再也收不起来了。
庞师古勒紧缰绳,亲自带枪盾兵走在前面,准备将北路重新夺下。
南岸,杨行密等到了北岸传令的小舟。
“朱将军已进北营,张将军破了栅,庞师古正在收兵反攻!”
杨行密往北望去,营后浓烟升起,梁军河岸上也有人向内移动,几处弩位旁边的盾牌正在收撤。
“黑云都先过,田将军随后!”
他转身走向河边,舟师军校已经催船靠岸。
披着黑衣的军士逐队登舟,藏在衣下的甲叶碰得轻响。
船板承了重,向下一沉,后面的军士推着船头,纷纷跃入。
这些军士都是十里挑一,体格颇为健壮,身披重甲,后排手持长剑、长斧等破甲长兵,前排一手短刃,一手持盾。
田頵赶来,仍在盯着北岸。
“军使,臣从下边渡头进,去接张训。”
“去!
船回来就接着运,尽可能多带人!”
田頵转身便往船头走。
一名军校挤过来,请将后营的甲卒也一并带上,他却挥手让其退开。
“张训还在里面,你还等什么?
这批先上,后面的船接着来!”
军校应命,抬手把犹在摆弄甲带的军士推上船。
田頵也钻进盾后,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槊,船头向着北岸荡去。
几十条船离岸,舟上盾牌竖起,弓手跪在船头。
梁营河岸随即响起弩弦声,前面一条小船的橹手中箭,船身打横,被后船撞得一晃。
黑云都步卒伏在盾下,船夫拼命划橹。
船头触滩,十余人踏水冲上去,一名军士脚陷淤泥,便跪着举盾,让后面的人从身旁越过。
梁军长枪迎面刺来,黑云卒将盾撞上去,短刀捅进枪手腹侧。
后船接连靠岸,黑衣甲卒越来越多,终于在岸边撑住了一片地方。
杨行密登船时,田頵的前队也已出发。
他站在盾后,望见北岸那些起伏的黑衣。
两年前孙儒兵败,这批蔡州人归到他的麾下,厚给衣粮,选为前锋。
对岸有人举刀向后招手,示意已经站住。
杨行密认得那黑云军校,昔日孙儒部下的悍卒。
他也举起手,让掌旗军士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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