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若能打赢,庞师古的地位便大不相同。
可若无故撤兵,等他回到洛阳,未必还能好好说话。
营中一名都将曾随朱珍募过兵,听说洛阳株连,又见本部几个旧人迟迟没有消息,竟来告病。
庞师古问了两句,便看出他怕什么。
“想回洛阳养病?
那边没人替你开脱。
留在军中把仗打赢,真有人追究你,我替你向梁王说话。”
那都将低头应下,回去督催船筏。
庞师古自己也清楚,许下的话,得有一场胜仗才保得住。
清口的营地低,却靠近水运接应之处,粮船能泊,诸军也能会合。
庞师古命人加高营垒、开沟排水,河岸设弩,营外布巡骑,准备先将渡船集齐,再送前军过河。
有将领请移营高处,他亲自沿营走了一遍,见排水沟尚通,便决定暂留。
“渡船还差多少?”
“急调的船,三四日内可以集齐。”
“催船。
北面粮运也催紧,等前军过河,后营再往高处移。”
“现在把仓、船、营一齐搬了,杨行密正好在对岸看着我们忙。”
诸将领命,各自去办。
梁营外,军士顶着雨夯土,河岸弩手已经选好了射位。
杨行密派来的探骑远远望见,带回的消息,都说明这场仗没有那么好打。
淮南主战军集结在南岸,共一万八千人。
其中以五千黑云都最为精锐。
黑云都,也称黑云长剑都,从名字上就不难看出,乃是一直精锐重步兵。
由当年杨行密击破孙儒后,从其旧部中拣选,因铠甲外裹黑衣而得名,惯于先登陷阵。
领兵长官唤作朱延寿,乃是杨行密妻弟,可见重视。
朱瑾所领千余骑也已赶到,其余步军、舟师各归部将。
后方九千兵守各处要地,李神福另领三千向西,牵制丁会。
诸军报齐后,田頵先请渡河。
“先抢一处渡头,把步军送过去。
给末将几条大船,末将亲自领第一队!”
朱瑾却提出,梁军把弓弩都摆在河岸,舟师直渡容易受损,北骑可以从上游绕过去,再从营北接近。
“北面是他们来粮、来兵的路,骤然见到骑军,未必会立即放箭。”
田頵看向他。
“营门上有人查问,你怎么进去?
若还没近营便被识破,千余骑隔在北岸,我们又得赶去救。”
“军中有从宣武逃来的旧卒,认得旗号,也知道他们怎样报号。”
“前面由这些人去,我带主队随后,先求近营,未必要从大门进去。”
朱瑾随即说清了迂回路线,还指出北岸几处可以收拢骑兵、退往渡口的地方。
杨行密听完,命他再遣人核实道路,暂不出动主队。
梁营北面的防备尚未查清,千余骑才合编,也需要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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