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军里拣三千骑,今晚备马,明日走,诸军口令、粮运,你们先拟了来。”
柳璨领命,正要起身,谢瞳却仍跪着。
“元帅,还有一事。”
朱温望向他。
“回洛阳后,总须给天下一个交代。”
帐中又静下来。
朱温伸手按住胸口,脸色愈发难看。
这正是他最不愿想的事。
人是他的兵杀的,宫是他的将领守的,天子身边那些逼迫之举,也都是他默许的。
温韬回洛阳时,还曾向他请示如何处置朝政。
他说自己没有命人弑君,可天下有几个人肯听?
谢瞳接着道
“姚长奇原属凉军,高仁厚亦与凉王有故,今又交通宰相,煽动宫中作乱。
可先以此告诸镇,言李业使旧部乱朝,致大行陷于兵祸!”
“你有凭据?”
谢瞳顿了顿
“姚长奇已死,高仁厚西逃,皇子与玺亦随之失踪。
此人若不是去长安,还能往哪里去?
洛阳留守奏报中,可令他们详具高、姚旧属,与宫中交通之事。”
高、姚为何起兵,李业究竟是否授意,眼前并没有凭据。
谢瞳却已将能用的几个关节拣了出来,只待洛阳那三个人为自己求生,将这些话写进供状。
朱温听着,目光稍动。
“然后呢?”
“朱珍、蒋玄晖统军护驾,失于弹压,竟使军士误伤君父;温韬相赞朝政,逼迫过甚,终于激成祸乱。”
谢瞳伏下身去
“三人不治罪,大王纵亲奉梓宫,天下也不会信。”
朱温的脸一下沉了。
温韬该死,那个降臣才得几分恩遇,就敢拿霍光、伊尹之事撩拨他,结果连个宫中的天子也看不住。
蒋玄晖也可以弃,可是朱珍……
他伸手去拿水,杯子到了唇边,又放下。
“朱珍跟了我多少年。”
谢瞳低着头,没有答。
朱温望向帐门,仿佛还能看见那些旧日的军营。
“他给我打过多少硬仗,你们知道么?
今日便要拿他的头去谢天下!”
谢瞳额头触地
“臣知道大王念旧,可是天子确已死在他军中。
这桩罪,谁能替他受?
大王若保他,诸镇便都说弑君是大王的意思。
到那时,连他自己也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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