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将手按在案上。
“不可为他一个人,误了诸军。
奉诏者赏,拒诏者杀!”
陆扆借核对南征诏仪获准入见,带来的文书已经分别备好。
宫禁接管、诸军奉诏、召外镇勤王,各有一份;普通军士受胁旧罪不追,平乱有功者核赏,不许劫掠百姓,也都写得明白。
只是使者不能坐在宫里等全城安定。
“拿到马,便走。”陆扆道
“往长安、晋阳的,各有正副人选。
即使一人失陷,也须有人送到。”
晋阳(今山西太原)在河东,须北渡黄河;长安在西,两路不能同行到底。
通路、衣食、换马的办法,高仁厚与姚长奇已经使人认过。
宫中还留着一条护驾西行的备路,万一夺城不行,也能备不时之需。
李晔没有再为此动怒,只命先将皇子妃嫔等集中到便于护卫的后殿。
要争胜,也得防万一,不能让起兵的人回头还在满宫找他的家人。
用玺之后,陆扆俯身收起文书,手指竟微微发抖。
过去这段日子,他替朱温拟过多少道诏,连自己也数不清。
褒的是权臣,责的是诸镇,天子不愿用玺,他反倒还要在旁劝。
今日这些纸,终于能照君臣自己的意思写了。
李晔看着他,忽然道
“陆卿。”
“臣在。”
“事成以后,朕要好好听你奏一回事。
不叫旁人在殿外候着,不催你退下。”
陆扆喉头一紧,伏地叩首。
“臣……等陛下召见。”
……
第三日清晨,最后的消息到了。
朱温主力已经开拔,洛阳城外护粮兵的最后一队,也于昨日越过近郊站铺。
姚部一千二百余人、城外两千龙武军,皆依调令分批南去。
张全义前一日便出了城,先督河南府属县粮运,再往诸州巡催。
洛阳剩下的兵,数来数去,仍比他们多。
朱珍所掌左右龙武军四千,城内尚有两千。
朱温委任的枢密使蒋玄晖所掌宫门禁军千余,也都在城内。
前者分驻军营、街衢和外郭门,后者散守各宫门、值宿处。
高、姚能倚仗的,是突然发难,是宫内外接应,还有天子亲诏。
若能一举夺宫,使宫门兵归顺,再斩朱、蒋,余下龙武军未必还肯为朱温死战。
可若让二人先聚起兵,事情便会难办得多。
高仁厚把这句话交代了不止一遍。
当天,他借核验仪卫入宫,在一处值房里换上了亲信备下的甲。
原先在蜀中统数万兵的人,如今身旁不过几十张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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