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裕离我军约六十里,最迟今日午后便能赶到。
霍存从亳州北上,路远一些,明日才会逼近谷熟。
朱珍既已看出三路是疑兵,汴州兵也可能东来。”
符存审问:“朱友裕昨日走了多少路?”
“他先从宋州东援徐州,到了萧县附近又奉命折返。
三日之内来回近三百里。
斥候见他沿路收容掉队士卒,三千人已拉开十余里。”
“能打么?”
“能打。”韩遵答得很干脆,“宣武军再累,也比寻常州兵强。
只是他们奔得急,人与马都疲了。”
符存审站起身,将岸边诸将招到近前。
“朱珍想把我军合在谷熟。
若现在往东走,朱友裕挡在前面,霍存从南面追上来,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先打朱友裕,把东路夺回来。”
韩遵问道:“如何打?”
“六艘粮船照旧往西。
选三百弓手上船,多立旗,多点火。
遇见河栅便夺,夺不下也要打上半个时辰。
南面的游骑再走三十里,入夜以前全部回来。”
符存审的手指移到谷熟东北。
“主力今夜沿孟诸泽旧堤回转。
朱友裕见西面火起,只会当我仍在宋州东面。
他要救宋州,便不能慢行。
等他前军过去,韩遵率骑兵截断旧堤,我以步卒攻其中军。”
韩遵看了一阵,抬头道:“若他不上堤呢?”
“堤外尽是残水和烂泥。
三千人绕路,要多走大半日。
霍存的军牒催他救宋州,他等不起。”
“若霍存来得比预计快?”
“那便只打半个时辰。
军中各队都带一日熟粮,得手便走,不许追杀。”
一条条军令传了下去。
睡着的士卒被同袍推醒,粮袋重新扎紧,无法行走的伤卒被抬上空出的驮架。
三百弓手登船时,符存审又让人把各军旗号多带了一份。
粮船升帆西去,朝阳照在河面上,岸边望过去,果然像是大队人马沿汴水而行。
当夜,平卢主力却熄了火把,悄然离开河岸。
孟诸泽早已不复古时浩荡,入秋以后,水面退去不少,只剩大片苇荡和纵横沟渠。
旧堤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只容两马并行。
军士不敢出声,前人踩进泥里,后人便伸手去拉。
走到后半夜,又有十余匹驮马倒毙,负粮的军士只得把豆料分装到自己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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