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要去何处?”
朱珍的手继续向西,停在砀山。
“传令友裕,立即回军。”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军吏扶着门框跪下,身上全是尘土。
“萧县西北急报,朱将军后路三处驿铺被拔,信使不知所踪。
平卢游骑已过丰县!”
朱珍神色没有变化,声音却沉了下来。
“晚了。”
朱珍说出这两个字时,留守虚营的车兵已经分作三批,沿小道追上平卢主力。
最后一队在丰县以东会合,人人眼窝深陷,几匹骡子连缰绳都拖在地上。
符存审没有让他们留在后队歇息,只叫各营把本队车兵领回去,随军一同行走。
自即墨带出的四千七百人,至此重新聚在一处。
砀山东门外,杜晏球已经换上了一领宣武军旧袍。
袍子是前一夜从被俘驿卒身上剥下来的,肩背略窄,穿在他身上有些紧。
三十余骑卷着旗,马身尽是泥汗,队尾两匹驿马故意没有换鞍,口边白沫一路滴落。
城头守军远远喝问。
“何处军马?”
“萧县急递!”杜晏球仰头骂道,“平卢骑军绕过沛县,朱将军命砀山闭西门,速发驿马。
误了军机,你有几个脑袋?”
城上又问营号。
杜晏球报出朱友裕东调三营番号,又说了离开宋州的日子。
那是昨夜所获军牒上的实数,半点不差。
片刻以后,东门旁的小门开了一线。
“只进五人验符!”
杜晏球翻身下马,带四名骑卒进门。
门内十余名守卒持枪相候,为首军校接过传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符是真的。
只是你面生。”
“厅子都出身,三年前随军去了宿州。
你守一座县城,不认得我也配问——”
说到“问”字,杜晏球已经拔刀。
刀锋从军校颈侧抹过,另外四人同时扑向门闩。
门外骑卒撞开小门,狭窄门洞里顿时挤成一团。
守军从城上放箭,两名平卢骑卒当场倒下。
杜晏球肩头也中了一箭,箭头被札甲卡住,他连看也没看,夺过一杆长枪,将冲下石阶的守卒逼了回去。
“开门!”
十几个人合力抬起门闩。
厚重城门刚开半扇,远处便响起马蹄声。
韩遵的一千五百骑从树林后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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