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滩缴获的葛逻禄狼头旗、怛罗斯缴获的萨曼黑旗,分别悬挂于左右两侧。
两万余西征军按照效节、河西、朔方、归义、安西五军分别列阵,自长街一直排到城外。
钟鼓响起时,于阗、龟兹、疏勒、姑墨、焉耆、高昌六王依次进入正堂。
葛逻禄、样磨诸部大首领列于其后,再往后才是各小部落和绿洲城镇首领。
没有一国只派普通使者前来。
各人带来的王印、族印和兵符,全都摆在面前案上。
郭衡身穿紫袍,佩安西大都护印,坐在正堂主位之侧。
张淮深代表归义军列于另一侧。
李业则以安西行营都统身份,居中主持盟会。
安西都护府奉大唐天子诏书复立,并非凉国私设的衙门;归义军也仍然是安西东面最重要的一支唐军。
至于能够让今日盟约落地的兵马,自然掌握在李业手中。
众人到齐以后,此前由长安颁下的西征诏书首先被重新宣读。
其实长安朝廷对于龟兹、疏勒到底有多少人口,高昌又分成几部,根本不可能完全清楚。
诏书中真正有用的只有两句话:复立安西都护府,命凉王李业总领西征兵马,诸国凡愿归附者,由安西大都护府册封。
但这两句话已经足够,给了李业和郭衡一个以大唐名义重新划分西域秩序的依据。
诏书宣读完毕,李振开始逐项宣示此前五日商议的结果。
于阗所得赔偿、高昌应当交还的人口、葛逻禄各部牧场、疏勒在碎叶的商馆、姑墨与焉耆的边界,全部写入盟书。
各国君长虽然未必完全满意,却没有人当场争执。
该说的话,这五日已经说完。
今日拿到堂上的,不是让他们继续讨价还价的草案,而是安西都护府最后决定。
等到各方战后利益处置完毕,李振又取出了第二份文书。
“安西下辖诸邦,自今日起,分为上、中、下三等。”
堂中诸王虽然早已得到一些消息,闻言仍然为之一静。
上邦只有两个,于阗和龟兹。
于阗最早公开迎奉安西,又独自抵挡联军围攻;龟兹则是都护府所在,也是北道人口、田地最为丰厚的国家之一。
上邦保留王号,可以自行设置官吏、统领本国军队,在都护府议事时位列最前,也能分得更多关市税额。
但对外用兵必须先报安西,每三年选送三百名精锐前往龟兹宿卫。
中邦包括疏勒、姑墨、焉耆,以及从高昌、葛逻禄中拆分出来的几个较大部落。
中邦可以自理本部事务,却不得私自兼并附近小部,每三年选送一百五十名卫士。
剩余较小部落和绿洲城镇,尽数列为下邦,由都护府直接发给印信,承认原有首领和牧场,每三年选送六十人。
三个等级并非只有名分区别。
分得的商税、牧场,能够拥有的兵马,以及在都护府中的席次,全都各不相同,承担的兵役自然也不一样。
过去西域大国想吞并小国,小国只能依附更远的强者,始终没有一套大家都要遵守的规矩。
安西如今承认各国原有权力,却又不让任何一国强大到足以单独破坏秩序。
说到底,就是以夷制夷。
当然,单靠名分仍然不够。
李振继续读道:“诸邦所选卫士,必须为国中精锐或贵族子弟,兵甲、战马齐备。
领军之人,须为王子或王室近支。”
“入卫之人,由安西都护府统一授予军职,三年一换。
凡王子未曾在龟兹入卫者,不得请领安西册书,不得承袭王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