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的身体已经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后倒去，没有什么能借力的地方。

他的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往旁边一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台阶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滚，一层、两层、三层——子弹从楼梯间的缝隙里射下来，打在台阶上、打在扶手上、打在墙上，闷响像放鞭炮一样。

他滚到三楼的平台上，身体缩进拐角，子弹打在头顶的台阶上，碎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苏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后背湿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一枪，就差一点——零点几秒的时间。

如果他的身体再慢那么一瞬，如果他的手没有撑住地，如果他往下滚的时候没有偏那么一点角度，那颗子弹就会打在他的胸口，白烟就会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在战场上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炮弹在不远处炸开，他见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是一个局——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人，专门吸引他的注意力；躲在暗处的枪手，专门等他被吸引住的那一瞬间开枪。

一个人的眼睛只能看一个方向，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个点上，当你被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东西吸引的那一瞬间，你的眼睛就看不见其他地方了，你的注意力就来不及转过去了。

你盯着那个掉下来的人，枪手就能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扣下扳机。

这是龙隐专门设计的杀招，从楼下的痕迹来看，这一招至少在这里用了一次，干掉了某个闯进楼的对手。

苏言靠在墙上，他的心跳还在加速，但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龙隐不愧是龙隐，设计出这种陷阱的人，不仅枪法好，战术意识也好。

能把这种陷阱执行出来的人，不仅是枪法好、战术意识好，心理素质也好。

在黑暗中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目标，等多久都不知道，这种等待最磨人，最容易让人犯困、走神、急躁。

那个人没有，他一动不动地等了那么久，连呼吸都压住了，连心跳都压慢了。

这种耐心和定力，不是训练能给的，是实战磨出来的。

这支龙隐部队，确实很强。

苏言从地上站起来，把枪攥紧了。

而龙隐这边

子弹打空的那一刻，1号的手悬在扳机上，没有收回来。

他的枪口还对着楼梯间的方向，烟雾从枪管里缓缓升起，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扭曲、飘散。

他不敢相信，这一枪竟然打空了。

那个角度、那个时机、那个距离，他算过无数次——从苏言踏上四楼最后一阶台阶到子弹击中他的胸口，零点几秒。

他扣下扳机的时候，苏言的身体应该刚好在瞄准线的正中央，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但他没有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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