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不敢去送。
俺怕……俺怕自己看到班长上车,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不让他走……那多丢人,多给班长添麻烦啊……”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失落。
“言哥,你不知道……你去了血狼以后,班长……班长他还经常来看俺。”
“有时候训练不忙了,他就会溜达到炊事班来,跟俺说说话,还给俺带好吃的……”
“城里买的点心,他自己舍不得吃,都带给俺……”
“别人觉得我太笨了,不爱跟我玩。”李大嘴的声音哽咽起来:“但班长说……说俺不是不聪明,是别人不懂欣赏俺。”
“说俺做的饭好吃,心肠也好,在炊事班一样是为部队做贡献,一样是光荣的兵……”
“从来没人跟俺说过这些……只有班长……”
“现在班长走了……以后……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专门来看俺,给俺带好吃的,跟俺说那些话了……”
李大嘴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苏言听着,心中同样酸楚。
他能理解李大嘴的感受。
对于李大嘴这样心思单纯、社交圈子简单、长期待在相对封闭后勤岗位的士兵来说,杨班长那份不带任何的关心和认可,无疑是他军旅生涯中极其宝贵的精神支柱。
他用力握紧李大嘴厚实而粗糙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泪眼朦胧的眼睛:
“大嘴,你听我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班长有班长的路,我们有我们的路。”
“班长的人虽然走了,但他的魂没走!
他对我们的好,教我们的道理,鼓励我们的话,都留在这里了!”
“我们要把班长的精神传承下去!
在各自的岗位上,更加努力,更加上进!”
“下次再见到班长的时候,我们都能挺直腰板告诉他:班长,你看,我没给你丢脸!
我做到了!”
“班长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我们带着他的期望,飞得更高、走得更远的开始!
你明白吗,大嘴?”
苏言的话,重重敲在李大街懵懂而悲伤的心上。
空落落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
班长的魂……没走……传承下去……不让班长失望……让班长骄傲……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渐渐驱散了那仿佛要将人吞噬的失落感。
李大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最后一点模糊的泪意逼退。
他挺直了腰杆,黝黑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豁然开朗的光彩。
“俺……俺明白了!
苏言,你说得对!
班长走了,但他的好,俺记着呢!
俺不能垮!
俺得在炊事班好好干!”
“把饭菜做得更香,把猪养得更肥,把鸡喂得下更多蛋!”
“俺……俺不能给班长丢脸!
等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见到班长,俺要告诉他,炊事班的李大嘴,没给他丢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