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刺入的位置距离脾脏只有毫厘,伤口被洪水泡得泛白,边缘已经开始溃烂。
“正常人早休克了,你居然还能游泳救人?”
他抬头看向苏言惨白的嘴唇,“知不知道失血超过 30% 就会要命?”
苏言扯了扯嘴角:“当时… 没想那么多。”
“别说话!” 张建国红着眼眶剪开绷带,“树枝可能伤到肠道,现在我要给你做临时缝合。”
范忠德突然蹲下身,大手稳稳按住苏言肩膀:“小子,听着。”
“王强已经… 我不能再看着你…”
“首长放心。” 苏言努力挤出一个笑,冷汗却顺着下巴滴落,“我没事!”
医生在最后系紧绷带时,偷偷抹了把眼睛。
他转身对范忠德立正:“好好休息!”
苏言感激地说:“是!
谢谢医生!”
凌晨三点,暴雨稍歇,但洪水仍在咆哮。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苏言猛地睁开眼睛,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十几个重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挂着点滴,有的手上缠着绷带。
却依然紧握着铁锹,仿佛随时准备跳起来战斗。
他咬牙撑起身体,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被血染红的绷带,随手扯了块纱布按在伤口上,然后抓起一旁的军装,踉跄着走出帐篷。
外面,天刚蒙蒙亮。
泥泞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疲惫不堪的战士们。
哨声突然响起。
“全体集合!
东侧堤坝出现管涌!”
刹那间,那些仿佛已经累垮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周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抓起铁锹就往肩上扛。
袁帅的右臂还缠着绷带,却已经单手拎起沙袋,踉跄着往前跑。
炊事班的几个战士嘴唇干裂,却依然扛着物资,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险情点。
苏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言哥!” 周睿回头看到他,脸色骤变,“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
苏言弯腰,扛起一袋沙土,腹部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走!”
堤坝上,泥浆翻滚,洪水怒吼。
战士们像蚂蚁一样,在堤坝上来回奔跑,扛沙袋、打木桩、堵管涌……
他们的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手上全是泥浆和血迹,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咔嚓 ——”
快门声响起。
一名国内记者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
泥水里,一名战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抵住即将溃堤的沙袋,血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不远处,几个战士用身体组成人墙,硬生生挡住汹涌的洪水,给后方争取加固堤坝的时间;
更远处,苏言扛着沙袋,一步步走向最危险的地段,他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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