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他们是不是……” 一个妇女的声音颤抖着传来。

“嘘，让他们歇会儿……” 老村长压低声音，“这些孩子…… 怕是累得够呛……”

苏言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袖子。

勉强转动眼珠，看见卫生员正跪在旁边，用剪刀剪他小腿上黏着的布料 —— 伤口和布料早就被血水泡得粘在一起了。

“忍着点。” 卫生员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

苏言点点头，实际上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雨丝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闪闪发亮。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小…… 小王呢？”

没人回答。

远处，李峰正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穿梭，挨个翻看躺着的战士。

他的喊声带着哭腔：“小王？

炊事班的王强？”

苏言的心突然沉了下去，耳边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医生！

快来人啊！”

李峰的尖叫声像一把刀，劈开了堤坝上疲惫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声变了调的呼喊惊得一颤。

苏言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不远处李峰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不断抽搐的身影 —— 是小王。

那个总爱憨笑的新兵，那个刚才还念叨着要给妹妹做红烧肉的炊事班战士。

此刻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李峰臂弯里剧烈痉挛，嘴角溢出白沫。

“让开！

都让开！”

老军医老陈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急救包在泥水里拖出一道痕迹。

苏言的透视能力此刻突然恢复了一瞬 —— 他看见小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然后 —— 突然停住了。

那种静止比任何画面都可怕。

“室颤！

准备除颤！” 老陈嘶吼着撕开小王的军装。

“砰！” 小王瘦弱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

心电监护仪上依然是一条笔直的绿线。

“再来！”

“砰！” 没有反应。

老陈的手开始发抖，他俯身做心肺复苏，汗水混着雨水砸在小王苍白的脸上。

“活过来…… 他妈的给老子活过来……”

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老陈终于停下来，颤抖的手盖上小王圆睁的眼睛：“过度疲劳引发…… 心源性猝死……”

“放你妈的屁！” 李峰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老陈的衣领。

“你再查一遍！

他刚才还在扛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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