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上战场。
混乱中被人砍中后背,深可见骨。
他趴在尸堆里装死,听着北狄士兵在身旁翻检财物。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拖着伤躯爬回大营。
军医草草包扎,叔父来看了一眼,丢下一句命硬便走了。
十六岁时霍惊云升任什长,十八岁做了百夫长。
将士们敬他勇猛,也惧他冷硬。
他从不与人交心,仿佛天生就没有温情这回事。
直到那个秋日,镇国大将军沈靖海巡边。
校场上,年轻的霍惊云正在操练士兵。
沈靖海驻足观看良久,忽然开口:“你的枪法,跟谁学的?”
“自己练的。”他垂首回答。
沈靖海取过一杆枪:“来,过两招。”
几招后,霍惊云的枪脱手飞出。
沈靖海扶住他踉跄的身形,目光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可惜了这副好筋骨。
若得名师指点,他日必成大器。”
当夜,亲兵传唤霍惊云至主帅大帐。
沈靖海屏退左右,指着案上的兵书:“从今日起,每晚来我这里一个时辰。”
那是霍惊云悲惨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关心与教导。
沈靖海不仅教他兵法武艺,更教他识字明理。
有时练枪到深夜,沈靖海会留他用饭,亲自为他盛汤。
一碗热汤下肚,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惊云,你可知为将者,最重什么?”一次夜谈,沈靖海问他。
“勇猛善战。”
“错了。”沈靖海摇头,“是爱兵如子。
将士们把性命交到你手上,你就要对他们负责。”
他似懂非懂。
直到有一次带队巡边遭遇伏击,他为救一个陷在包围中的小兵,肩头中了一箭。
回营后,那小兵跪地叩谢,哭得不成样子。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沈靖海的话。
沈靖海得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对。”
三个字,让他心头滚烫。
后来沈靖海奉旨押送赈灾银前往凉州,临行前还特意召见他:“等我回来,有要事相托。”
他一直在等。
等来的却是赈灾银失踪、沈靖海被削去兵权的消息。
他连夜策马赶往京城,最后只见到了沈靖海的尸首,他无法相信,沈靖海就这么死了。
回到边关,他比以前更加沉默。
所有人都说霍惊云变了,变得更冷更硬,像一块淬过火的寒铁。
只有他知道,自己胸膛里始终燃着一团火。
他开始暗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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