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是否该称呼你为……‘我’的延伸?
这里的我,并非你理解的物质实体,甚至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灵魂。
这只是一段……记录。
一段在最后时刻,被我强行剥离、编码,并随着核心意识数据流一起注入‘分体’的……信息备份,或者说,一个预设的交互程序。”
我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颤抖着。
穿透他身体的触感,那冰凉的、绝对的“无”,比任何反击都更让我感到绝望和无力。
连复仇,都成了一种奢望。
“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挫败感,“为什么是我?
!
你对我做了什么?
!
‘分体’又是什么鬼东西?
!”
他(或者说,这段“记录”)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也化作了周围混沌色彩的一丝涟漪。
“不是‘我’选择了你,罗兰。
是‘我们’在绝境中,抓住了唯一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偶然’的生机。” 他开始解释,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报告,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当年在‘神骸’核心实验室,第三次探究实验并非简单的能量失控。
当我们试图强行撬动那超越我们理解的规则时,我们惊醒了它——不是‘神骸’本身,而是依附于‘神骸’,或者说,与‘神骸’共生的某种……维度之上的意识碎片,你可以称之为‘观察者’,或者‘吞噬者’。
它的苏醒,引发了规则的局部崩坏,实验室所在的空间开始了不可逆的‘现实坍缩’。”
周围的混沌色彩仿佛随着他的话语开始剧烈波动,映照出一些破碎、扭曲的画面——崩塌的实验室,被无形力量撕裂的研究员,以及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仿佛由纯粹黑暗与混乱法则构成的“影子”。
“我们所有人,包括我的物质身体,都在那一刻被卷入了坍缩的核心,注定被彻底湮灭,连信息都不会留下。
但在最后关头,我意识到,我们必须留下警告,必须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知道‘观察者’的存在,知道‘神骸’真正的危险并非其能量,而是它可能连接的……那些东西。”
他的影像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常规的信息存储手段在那种规则崩坏的环境下毫无意义。
唯一的可能,是利用‘神骸’本身逸散出的、带有规则特性的能量流,将关键信息进行‘概念编码’,并寻找一个……可以承载这信息的‘载体’。”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当时,实验室的紧急维生区域内,有一个因为早期实验事故而处于‘意识静滞’状态的志愿者。
他的身体机能由机器维持,大脑活动近乎于无,像一张白纸。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接触过‘神骸’的辐射,产生了一定的‘亲和性’,但又未达到引发畸变的阈值。” 阿曼托斯的目光穿透我,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在坍缩即将吞噬一切的那一刻,我做出了选择。
我剥离了大部分关于‘观察者’、‘规则坍缩’以及‘神骸’真正本质的核心记忆与数据,将它们连同我的一部分人格备份——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以‘神骸’能量为媒介,强行‘上传’或者说……‘写入’了那个静滞志愿者的意识深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占据,罗兰。
更像是……将一份极度复杂、加密的档案,存入了一个空的、且兼容性极高的硬盘。
我抹去了上传过程可能带来的所有痛苦记忆和人格冲突,确保‘你’——这个新生的、纯净的意识载体——能够首先以独立的身份存活下来。
然后,我设定了一个潜藏极深的‘触发机制’:当‘你’接触到足够多关于‘神骸’、关于我、关于那次事故的关键信息时,这份‘档案’会逐步‘解密’,我这段预设的交互程序也会被激活,以确保信息能够被正确理解,并在合适的时机……传递出去。”
我听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志愿者……意识静滞……白纸……硬盘……上传……
所以,我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被设计好的骗局?
我的挣扎,我的学习,我的愤怒,我的绝望,甚至我追寻“我是谁”的这个过程本身,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你……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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