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们的战友罗兰了,我是一个需要被鉴定的物品。
而鉴定结果,可能决定我是被继续“保存”,还是被“处理”掉。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无处不在。
墙壁的颜色,空气里的镇定剂气味,护士例行公事的微笑,医生看似随意的提问……一切都构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我不是在养伤,我是在被展览,被分析,在一个名为“关怀”的玻璃箱里。
仍在继续。
我开始接触到一些关于意识本质的极端理论。
有假说认为,在特定条件下,强烈的意识印记可以脱离原生大脑,如同幽灵信号般存在,甚至寻找并“覆盖”其他兼容的、或处于“空白”状态的意识载体。
还有文献提及,高维能量或规则碎片,其本身就可能携带信息,在与物质世界交互时,将这些信息“写入”现实,包括“写入”生命体。
我看着这些文字,感觉不到兴奋,也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逐渐清晰的逻辑链条在脑海中形成。
阿曼托斯接触“神骸”(高维能量/规则碎片载体) -> 团队失踪,推定死亡(原生载体毁灭?)-> 我,罗兰,出现(空白或兼容载体?)-> 在黑金国际,接触相关档案,发现日记(信息诱导?
环境触发?)-> 加入北镇协司,接触更深层历史(进一步激活?)-> 遭遇内尔斯(高维能量/规则扭曲产物),被识别为“阿曼托斯”(信息特征匹配?)-> 目前处于隔离观察状态(载体稳定性评估?)。
如果这个链条成立,那么,“罗兰”这个身份,我二十多年来的记忆、情感、挣扎,很可能只是一层薄薄的、偶然形成的浮土,覆盖在一个名为“阿曼托斯”的、由灾难性能量编码而成的核心之上。
我的思想,我的意志,甚至我此刻正在进行的思考,可能都不是“我的”,而是那个核心程序运行的结果。
就像一台电脑,硬件是罗兰,操作系统是罗兰的经历和认知,但底层固件,最基础的指令集……是阿曼托斯。
我可以运行各种应用程序——求生、学习、战斗、甚至“爱”与“恐惧”——但这些应用都无法改变底层固件。
而内尔斯,就像是另一个能够读取底层固件的设备,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华丽的界面,直接看到了那个……该死的、本应被销毁的源代码
这不是一种冲动的、悲愤的自毁,更像是一种……逻辑上的必然选择。
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对沦为工具和容器的反抗,哪怕这种反抗是以自我抹杀为代价。
杀了我吧……或者,让那个真正的“我”醒来!
结束这场噩梦!
无论是罗兰还是阿曼托斯,都他妈的去死!
我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不想当任何实验的载体!
我只想……我只想……我只是想作为我自己而存在啊!
我总是会想到这种感觉,或许吧,其实我也不听罗兰也不叫阿曼托斯,而我就是我我不叫这个我也不叫这个我也不是这的来人啊,救我呀,我不怕死,我不怕。
想活着,我想活着,想活着。
我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不是以病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潜在的执行者的身份。
病房的门是电子锁,从外面开启。
窗户是加固的,无法强行打破。
床头呼叫按钮,24小时有人响应。
看似没有任何可以直接用于自毁的工具。
但我有眼睛,有头脑。
我注意到护士每天送来口服药时,那个小小的白色药杯。
有时是镇痛药,有时是温和的镇静剂。
剂量很小,很安全。
我注意到换药时,使用的医疗器械都是严格管理的,连一把小小的手术剪都会在使用后立刻清点收回。
我注意到病房角落的消防喷淋头,以及墙壁上不太起眼的紧急氧气接口(虽然在我这个病房可能并未接通纯氧,而是普通空气)。
这些都不是直接的机会。
但它们在提醒我,在这个高度控制的环境里,结束生命也需要耐心和计划。
我开始更配合治疗,更积极地与心理医生进行那些浮于表面的交流,表现出一种“逐渐接受现实、努力调整”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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