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尔斯那精准刺入心理弱点的话语——“你没有父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混乱的脑域中反复回响,盖过了肉体被真空力场挤压的疼痛,也暂时压制了对鲜血的渴望。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无边无际的空洞。
嗜血回忆:编号K-73
在那空洞的深处,一些被强行封锁、被药物模糊、被痛苦覆盖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残骸,缓缓浮上意识的浅滩。
· 不是实验室的洁白,而是定居点废墟的灰黄。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母亲?),把最后半块硬化营养膏塞进他手里,声音虚弱:“阿……瑞……吃点东西……活下去……”(他原本有名字,叫阿瑞?)然后,是黑金国际“净化部队”的枪声,女人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记得那种温度,那是他最初、也是最后感知到的“温暖”。
· 然后是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无影灯。
穿着白大褂、眼神空洞的研究员拿着数据板:“孤儿K-73,神经耐受性超常,情感反应趋于麻木……适合‘冥府犬神’早期狂怒因子注入实验。” 粗大的针管刺入脊椎,注入的不是药物,是沸腾的、名为“狂怒萃取物”的炼狱。
那感觉,像是把岩浆灌进了骨髓,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尖叫、然后……断裂。
· 改造是持续的痛苦盛宴。
骨骼被强化,肌肉被催生,痛觉被钝化,但对“血”的感知却被放大到极致。
他们用活体猎物训练他,让他嗅闻血腥,激发杀戮本能。
第一次亲手撕裂一只辐射鬣狗,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时,他感到的不是恶心,而是一种扭曲的、填补内心空洞的“满足感”。
他们告诉他,这是“进化”,是“力量”。
他们抹去了他作为“阿瑞”的一切,只留下了对血的痴迷和代号——“嗜血”。
· 他并非完全没有“同伴”。
在早期改造体营地,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代号L-11),眼神和他一样空洞,但偶尔会偷偷分给他一点干净的水。
他们在一次极端环境生存测试中,L-11为了掩护被变异藤蔓缠住的他,吸引了大部分攻击,最终被撕碎。
他看着她残破的尸体,第一次流下了不是因物理疼痛而产生的泪水。
但那泪水很快就被教官的电击鞭和更大量的“狂怒
农场战役,是他“失控”的开始。
黑金国际原本计划用他作为正面冲击风信子防线的“破城槌”,但“母亲”(深层生态意识)的低语,以及风信子成员那种近乎愚蠢的、为了彼此奋不顾身的举动,某种程度刺激了他被压抑的人性残片。
他体内的“狂怒萃取物”与黑潮能量产生了奇特的“排异”,导致他行动出现偏差,反而帮风信子击退了“掠食者”部落的一波侧翼进攻。
随后,他被风信子发现处于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
阿特琉斯和斯劳沙,在耗子等人近乎天真的坚持下,决定冒险收容他。
他们认为,这种“排异”或许是对抗黑潮的关键,嗜血可能是一个扭曲的“盟友”。
在风信子据点那短暂的日子里,是他被改造后最“平静”的时光。
没有无止境的实验和杀戮命令。
耗子甚至会偷偷给他一些不算干净、但绝无阴谋的水。
他常常发呆,看着耗子他们笨拙地照料那株可怜的幼苗,看着他们因为一点点微小的收获而露出短暂的笑容。
那种东西,他曾经似乎也拥有过,但又如此遥远。
他会下意识地擦拭自己的SJ16狙击枪和开山刀,这是漫长杀戮生涯中唯一的“习惯”,能让他获得片刻的、机械般的宁静。
偶尔,在看到耗子他们分享少量食物时,他会感到一种陌生的、被他归类为“伤感”的情绪。
但这种脆弱的平衡,注定无法长久。
他对血液的痴迷是生理性的,无法根除。
一次小型冲突中,一名风信子队员受伤流血,嗜血瞬间失控,差点将那名队员撕碎,幸亏被阿特琉斯和斯劳沙强行压制。
于是,便有了之前那场追逐与战斗。
此刻,躺在浅坑边的嗜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疯狂暂时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废墟。
他摸了摸胸前滤毒罐里那并不存在的家庭照片(那是黑金心理控制部门植入的虚假锚点,但他曾一度信以为真),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巨大的、非人的手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