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为破晓港的冰海染上金红时,张天卿与郑拓分别代表北境共和国与龙域人民共和国,在《互助条约》正式文本上,签署了名字。
笔锋落下,不止是墨水,更是两个历经磨难、在废墟上重生的国家,面对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未来,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决心。
签约仪式后,郑拓与张天卿单独走到面朝大海的露台。
海风凛冽,吹动两人的衣襟。
“张主席,”郑拓望着暗流涌动的海面,忽然道,“关于‘朝圣者’口中的‘三次死亡’、‘最后忘记’……我们的古籍整理专家,在接到相关片段后,想起了一些非常冷僻、近乎传说的记载。
在东方古代某个早已湮灭的文明碎片里,有过类似的概念表述。
他们将个体的‘存在’分为三重:血肉之躯的湮灭,是为第一次死亡;名字与事迹被后世彻底遗忘,是为第二次死亡;而最彻底的,是连其存在过的‘可能性’、对世界留下的所有因果涟漪,都被某种更高的力量或规则彻底‘抹除’或‘覆盖’,仿佛从未诞生,此为第三次死亡,是‘绝对的虚无’。”
他转过头,看着张天卿:“那些记载模糊地提到,某些追求超越或畏惧终极虚无的古代修行者或祭司,会进行可怕的仪式,试图将自己的‘第三次死亡’与某个特定的、强大的‘存在’绑定,由那个‘存在’来‘铭记’或‘执行’,以期在这种扭曲的关联中,获得某种悖论性的‘永恒印记’,对抗彻底的湮灭。
当然,这只是荒诞不经的古籍传说,且记载支离破碎。”
张天卿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渐暗的海天。
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乱。
“传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他缓缓说道,“尤其是在我们接触了‘神骸’这种东西之后。
或许,那些‘朝圣者’接收到的污染信息里,就混杂着这种来自远古的、扭曲的‘求生’(或者求‘印记’)本能。
而他们,将我们,或者焦土盆地里的东西,当成了那个可以‘给予第三次死亡’或‘最后忘记’的‘他者’。”
郑拓默然,片刻后轻叹:“所以,这不仅仅是战争。
这是……两种存在理念的碰撞。
一种是在废墟上重建、相信劳动与互助能开创未来的理念;另一种是沉溺于终极恐惧、试图通过扭曲的仪式和绑定来寻求虚幻‘铭记’的理念。”
“所以我们更要向南。”张天卿的声音在海风中异常清晰,“不仅仅是为了地盘和安全。
是要用我们的‘理念’,去覆盖、去净化那片被混乱和恐惧污染的土地。
要让那里的人看到,除了跪倒在虚无的恐惧前刻画符号,还有一种活法,叫站着,用自己的双手,在冻土上种出粮食,在废墟上建起家园,在法律下赢得尊严。”
他看向郑拓:“而这,也需要同志的帮助。”
郑拓伸出手,与张天卿紧紧一握:“同志同心,其利断金。
龙域,与北境同在。”
夜幕降临,破晓港灯火次第亮起。
港外,龙域的新一批货轮正在引航员的指引下缓缓入港,船上装载的不仅是物资,或许还有即将南下的顾问团专家,以及一份沉甸甸的盟约。
张天卿独自留在露台,望着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大陆轮廓。
那里,十万“朝圣者”仍在寒风中刻画着疯狂的符号,142股势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而北境,已经磨亮了“净空使者”的手术刀,背靠龙域盟约的坚实后盾,即将启动“铁砧”、“水网”、“种子”并进的南方战略。
枯叶终将零落成泥。
而界碑,将在新的土地上,一尺一寸,坚定地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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