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安静得过分,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
但这种安静,比枪炮声更让人不安。
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已经“死”了,只剩下空洞的回声和缓慢的腐败。
圣辉城的回音
圣辉城,守备部队新兵训练营,狙击教练宿舍。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行军床,一套磨损的桌椅,一个铁皮柜,墙上干干净净,连张地图都没有。
唯一的私人物品,是窗台上一个用废弃弹壳粗糙拼粘而成的、歪歪扭扭的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早已干枯、不知名的野草——那是她刚到圣辉城时,在城墙根下随手摘的。
笑口常开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基础狙击教程修订版》,手里捏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反射着灰白的天光,刺得人眼睛发涩。
远处,圣辉城那些新建的、线条冷硬的建筑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片灰色的、没有温度的墓碑林。
三个月了。
从新港口调来这里,已经三个月。
日子规律得令人窒息。
起床,训练新兵,吃饭,总结,睡觉。
偶尔被拉去参加城防演习,或者给高级军官做狙击示范。
她枪法依然精准,教学也算得上称职,甚至因为“战功”和“来自特遣队的经验”,颇受上面重视。
但她总觉得,自己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在按照某种预设的程序,麻木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话也少了很多。
新兵们私下里叫她“冰雕教官”,敬畏中带着疏远。
她不在乎。
笑给谁看呢?
说给谁听呢?
那个会骂她“情绪化”、会默许她跟着、会在最危险关头把她推开的人……已经不在了。
推定阵亡。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钢钉,将她心中某个地方永远地钉死了。
起初是不信,是愤怒,是撕心裂肺的疼。
然后是漫长的、噬骨的钝痛,像冬天里冻伤的伤口,表面结痂,内里却一直在溃烂、流脓。
再后来,痛似乎也麻木了,只剩下一种空,无边无际的空,仿佛生命的一部分已经被连根挖走,再也填不上了。
她试过用疯狂训练来填满这种空,直到累得昏死过去。
试过申请调回前线,哪怕是最危险的侦察任务。
但调令被驳回了,理由是“专业教官稀缺,守备部队更需要你”。
她知道,这背后或许有迪克文森的影子,那个老狐狸总是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响起,不是常规的铃声,而是一种特定的、代表高优先级加密通讯的蜂鸣。
笑口常开怔了一下,才伸手按下接听键。
“笑口常开教官。”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公式化礼貌的男声,“这里是新港口联络处。
迪克文森先生有紧急事务需要与您沟通,关于……一些可能涉及您过去队友的线索。
请移步三号加密通讯室,线路将在五分钟后接通。”
过去队友的线索?
笑口常开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随即又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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