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切能用的力量,守住我们还能站着呼吸的这片土地。
然后——只有然后,我们才有资格谈怎么种地,怎么盖房子,怎么让孩子上学。”
“这不是退缩。
这是把拳头收回来,为了下一次更有力地打出去。”
“所有被召回的士兵,将重新编入战斗序列。
同时,我宣布启动‘全民防卫动员’: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健康民众,无论男女,都必须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参与城防工事修筑、后勤补给、伤员救护。
我们不再有‘前线’和‘后方’——整个北境控制区,都是前线。”
“土地改革继续,但方式调整。
成立‘战时生产合作社’,以村庄和社区为单位,集体劳作,统一分配。
工商业改造暂缓,但所有工矿企业必须无条件服从战时生产指令。
教育不能停,但内容要调整——孩子们不仅要学识字算数,还要学怎么在轰炸中逃生,怎么识别毒气,怎么包扎伤口。”
他一条一条说着,每一条都像重锤,砸在原有的计划上,砸出令人心惊的变革。
台下鸦雀无声。
人们消化着这些信息,脸上表情复杂——有震惊,有不甘,有恐惧,但也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破釜沉舟的狠劲。
“最后,关于那些争吵。”张天卿看向广场侧面——那里站着刚刚结束争吵、从宴会厅出来的各部司代表们,“我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
有人说权力太大,有人说监督太严,有人说思想控制,有人说走得太快。”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有一个回答:我们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河很深,水很急,底下还有暗礁。
摸错一块石头,就可能淹死。
所以我们必须互相拉着手,互相提醒,互相监督——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争吵,充满不信任。”
“但我要求一点:吵,可以。
吵完,得往前走。
谁也不许站在原地,用争吵当借口不动弹。
因为敌人不会等我们吵出个完美方案再进攻。”
“从今天起,所有争议条款,边执行边修改。
在实践中检验,在实践中调整。
错了就认,改。
但不执行,就是背叛——背叛那些正在流血的人,背叛我们共同的选择。”
演讲结束了。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人们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话,消化着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现实。
张天卿站在平台上,寒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黑发。
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但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铁砧上的钉子。
过了很久,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响起:
“司长……我儿子,死在德雷蒙德拉贡。
我老伴,饿死在去年冬天。
我现在就剩一个孙女,八岁。”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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