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四壁是未经粉刷的混凝土,粗糙得能看见骨料。
室内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旧式橡木书桌,桌面斑驳,边缘有烟头烫出的焦痕——那是张卿佑生前的习惯,思考时喜欢把烟搁在桌边,常常忘记。
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把刀。
刀长一米二,刃宽三指。
刀鞘是暗红色的硬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长期握持磨出的包浆。
刀镡是简单的十字形,铁质,边缘已有锈迹。
刀柄缠绕着黑色皮革,多处破损,露出
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没有能量核心,没有分子级锋刃,没有内置战术系统。
它只是一把旧时代卡莫纳陆军制式指挥刀,型号是“苍狼-7”,在新历元年就已停产。
张卿佑就是用这把刀,在“血色黎明”战役的最后时刻,砍下了第五只“人间神?”的头颅——根据战报描述,当时他的动力装甲已完全损毁,能量武器全部耗尽,左臂被齐肩扯断。
他用最后的力气,单手拖着这把刀,冲进了“神祗”的能量力场。
力场撕碎了他三分之二的皮肤和肌肉。
但他把刀捅进了那怪物的心脏。
刀被找到时,卡在怪物的肋骨里,刀身三分之一融化后又凝固,形状扭曲。
战后,军械部门想把它收进博物馆。
张天卿拒绝了。
他亲自把刀带回北镇,请最好的工匠——其实只是个老铁匠,在废墟里用捡来的工具干活——将刀身重新锻打、修直、开刃。
老铁匠完工后说:“这把刀废了。
硬度和韧性都不够,上战场一碰就断。”
张天卿说:“它本来就不是用来砍人的。”
“那用来干嘛?”
“用来记住。”
现在,张天卿站在书桌前,抬头看着墙上的刀。
他没有立刻去取。
他先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铁盒,锈迹斑斑。
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张卿佑还活着。
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作战服,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乱。
他一只手搭在少年张天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咧着嘴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
背景是旧北镇协司总部门口,旗杆上的旗帜在飘扬。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给天卿:别学你爹。
要活得长一点。
——父,新历17年秋。”
这是张卿佑出征“血色黎明”前三天写的。
他把照片塞进儿子手里,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然后转身跳上装甲车,再也没回来。
张天卿的手指拂过那行字。
钢笔的墨水已经晕开,但笔画依旧刚劲,像他父亲握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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