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向下。
而在欧克斯山脉地面,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正挣扎着穿透辐射云层,照在刚刚结束一场夜袭的战场上。
一队北镇协司士兵正在清理阵地。
他们从黑金仆从军的尸体上搜集弹药、口粮、还能用的通讯器。
一个年轻士兵翻开一具尸体——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男孩,脸颊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脖子上挂着黑金颁发的“忠诚勋章”。
士兵在男孩贴身口袋里,摸到一张小心折叠的纸。
他展开。
是一份手抄的《卡莫纳北境联合宣言》片段,字迹稚嫩,有些字还写错了笔画。
纸张被摩挲得发毛,边缘已经破烂。
抄写的内容,正好是那句:“为每一个在仆从军中,趁夜色将枪口抬高半寸的无名士兵。”
年轻士兵沉默了很久。
他把纸重新折好,塞回男孩的口袋。
然后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战友说:
“埋了吧。
单独埋,做个记号。”
“可他是敌人……”
“他抄了宣言。”年轻士兵说,“这就够了。”
他们挖了一个浅坑,把男孩放进去。
没有棺材,只用一块防雨布裹了。
下土前,年轻士兵把那枚“忠诚勋章”摘下来,扔进远处的弹坑。
墓碑是一块从坦克残骸上切下来的装甲板,用刺刀刻了字:
“一个抬高了枪口的卡莫纳人。
死于新历47年霜降月第14日,黎明前。”
晨光终于完全挣脱云层,照在装甲板上,照在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照在远方黑金钻探平台永不熄灭的探照灯柱上。
宣言已经发出。
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在某些角落,一些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东西,已经开始松动。
像冻土下的第一颗种子,在绝对的死寂中,悄悄裂开了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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