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谐振点。”博士的声音变得如同课堂讲授,“黑金称它为‘星核伤痕的痂壳薄弱处’。
他们在这里钻探,不是要挖掘资源,而是要在痂壳上钻孔——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刺激,诱发谐振,让那道‘伤痕’暂时性扩大。”
图像变化。
腔体周围出现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黑金的钻探阵列。
然后,一道红色箭头从阵列中心刺向腔体底部,在那里,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蓝色光点在闪烁。
“他们的能量输运主脉。”博士说,“所有钻探器采集的地热、谐振能、甚至从‘伤痕’中泄露出的异常辐射,都通过这条主脉输送到地面处理厂。
为了效率,主脉被设计成单通道、无冗余。”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铁灰色眼睛注视着斯劳特:
“一条没有分支的血管。
只要在正确位置切开一个小口……”
“……所有压力都会从那里喷涌而出。”斯劳特接上。
“把手术刀变成爆破点。”博士颔首,“但问题在于,黑金知道这是弱点。
所以他们在主脉周围布置了最严密的守卫——不是士兵,而是物理法则。”
图像再次变化。
蓝色光点周围出现层层叠叠的力场标识:重力畸变场、时空曲率锁、概率云干扰器……这些名词大多已从战后人类的科技树中消失。
“旧世界遗产。”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某种近似于怀念的波动,“‘深渊’组织当年用来囚禁‘神祗’实体的技术。
黑金从废墟里挖出来,反向工程,变成了保护自己命脉的牢笼。”
斯劳特终于抬起头,看向博士的虚影:“你能破解。”
这不是询问。
博士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泄露情绪的小动作。
“我能。”他承认,“因为其中三套系统的原始设计者,是我。”
避难所陷入沉默。
只有大地的震颤,和空气循环系统不祥的嗡鸣。
许久,斯劳特问:“为什么帮我?”
博士的虚影缓缓站起——虽然他的“站立”并不改变与地面的相对位置。
他走到并不存在的实验室窗前,望向同样不存在的、旧都的星空。
“我的弟子啊,”他的声音变得遥远,“我这一生犯过两个致命错误。
第一,我以为人类可以安全地打开潘多拉魔盒,只要足够谨慎。
第二,我以为我可以独自承担错误的所有后果。”
他转过身,虚影的边缘微微波动:
“我创造了神骰——你们现在叫它‘日焉协议’的启动器。
我设计了第一批用于稳定异常时空的力场发生器。
我甚至亲手撰写了《深渊召唤术式安全操作规范》。”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然后我看着我的学生、同事、赞助者们,如何把我的‘工具’变成武器,把我的‘安全规范’变成屠杀指南。
我看着旧卡莫纳如何在一夜之间,从大陆最璀璨的文明灯塔,变成‘人间神祗’肆意蹂躏的猎场。”
虚影走近,半透明的手悬在斯劳特额前,没有触碰。
“我选择了最懦弱的赎罪方式:带着所有核心技术走进自毁程序,让自己和实验室一起湮灭在时空乱流里。
但我预留了一个后门——如果我的技术被滥用到某个阈值,如果我的人格数据碎片检测到‘深渊’级危机重演,碎片就会在最近的、能够承受神骸的宿主体内激活。”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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