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冷静分析如何查账的人,怎么说哭便要哭了?
王令用力吸了吸鼻子。
“那齐王先让刘御史在朝中害我爹,又让韩家算计我大哥。”
“后来见我识破了他们的阴谋,竟然直接派了二十多个人杀我!”
“那些人拿着弩箭、铁网和长刀,差一点便让王家绝后!
要不是侄儿命大,又稍微懂一点化……懂一点火烧面粉的法子,您昨日见到的便不是人,而是牌位了!”
曹公公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王家有两位公子,就算王令当真出了事,好像也不能算绝后。
不过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开口提醒。
说到这里,王令越想越委屈。
那日二十多把短弩同时对准自己的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依旧发凉。
“我与他无冤无仇。”
“不过是稍微有些诗才,长得比他高些,力气比他大些,又比他得姑母喜欢些。”
“他定是嫉妒我!”
曹公公:“……”
前面几句还好。
可后面这些,是不是有些过了?
齐王堂堂皇子,怎么也不至于嫉妒王令长得高、力气大。
至于诗才……或许真有那么一点可能。
太后却懒得计较这些。
她看着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眼圈发红的侄子,又想起王令的太祖、叔祖年轻时候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王家这些年来守着纯臣的规矩,从不肯借她这个太后的势。
他们求不到自己头上也就算了。
可如今王家的孩子既然已经进了慈宁宫,叫了她一声姑母,她便绝不可能继续装作看不见!
太后看向曹公公。
“内药房不许拿人,也不许封账,所有人照常当值,不得露出半点异样。”
“你亲自挑选几个真正可信、会查账的人,将内府、内药房和六宫近半年的采买账、入库簿、领用册,全部秘密誊抄一份。”
“再将宫门近半年的车马牌簿、出入勘合与值守名册一并调来。”
“原本的账册不许挪动,更不能让外面的人察觉。”
曹公公立刻躬身。
“奴才遵旨!”
太后又看向王令。
“账册准备好以后,你便开始查,先将账面上的窟窿找出来。”
“若查到可疑之人,不许擅自拿人,也不许惊动对方。”
“先将人证、物证和他们在宫外的去向全部查清楚,再来告诉哀家。”
王令连忙拱手。
“侄儿明白!”
太后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整个偏殿里的宫人全部跪了下去。
“他争储,哀家不管。”
“他在前朝拉拢谁、排挤谁,那是他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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