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蛰伏、暗藏锋芒、手握财源、状元为师、解元相助、勋贵环绕,连边军都念自己的好……
韩王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穿蟒袍、负手而立、满朝文武尽在掌中的自己。
还别说,听起来……挺威风啊,难道这段日子真让王珪给教出来了?
自己如今在外人眼里,都已经是这种老谋深算的枭雄了?
韩王胸口莫名挺了一点。
可下一瞬,他抬头看见皇帝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刚刚挺起来的胸口“唰”地又缩了回去。
娘的,现在想这个干什么!
这可是谋反!
父皇真要信了,别说鸭腿,以后吃饭都得隔着王府高墙看别人吃。
韩王赶紧重新伏低身子,哭得更加真情实意,“父皇,儿臣真没那个胆子啊!
您就是借儿臣十个胆,儿臣也不敢啊!”
那名御史见他把朝堂哭成了菜市场,眉头狠狠皱了一下,随即再次举起笏板。
“陛下,韩王殿下所言,看似处处都有缘由,可恰恰如此,才更值得深查!”
韩王哭声一顿。
御史继续道:“全聚德是王令的主意,可韩王为何独占干股?
红果书局替韩王扬名,为何又是王令经营?”
“辽东羽绒衣由王令制作,银钱却由韩王出大头!
王珪恰在此时又入韩王府讲席!”
御史转过身,声音越发凌厉,“王家长子入府讲经论政,王家次子在外经营产业、结交勋贵、操持声名。
一内一外,一文一财,难道真只是巧合?”
大殿里的笑意瞬间散了不少,这几句话,终于真正咬到了王家身上。
那御史却还没有停,“今科新贵之中,与王令交好者众多。
英国公府张英等人过去皆以纨绔闻名,如今同科高中,又与韩王名下诸多产业关系匪浅。”
“臣绝非污蔑这些少年才俊,只是一个亲王身边,在短短半年之内突然聚起如此多勋贵之后、科举新贵,又有王家兄弟一明一暗替其经营……若等到日后羽翼尽成,再来追问今日种种,恐怕就迟了!”
韩王脸色终于有些白,因为这套话最要命的地方,就在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真的。
王珪确实天天来,王令确实跟他一块做生意,张英他们也确实跟王令关系极好,辽东的羽绒衣更确实有他出的银子。
可他自己最清楚,这些事情凑到一起的真正原因有多荒唐。
他当初跟王令合作,就图挣钱!
求王珪留下,也有一大半原因是怕自己的分红飞了!
怎么到了这老东西嘴里,自己连吃只鸭子都像在布置天下大局?
韩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真不知道该从哪一条开始解释。
群臣之间的气氛也逐渐变了。
宁王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通红、狼狈得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砖缝里的韩王,眼底极快掠过一丝鄙夷。
就这种废物,也值得父皇另眼相看?
若没有王家兄弟替他撑着,他怕是连今日这场弹劾到底冲谁来的都反应不过来。
不过鄙夷之后,宁王心里很快又生出一丝焦躁。
还差最后一步。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文官队列中扫去,陆秉初站在那里,从御史出列到如今,始终低着头,一动未动。
宁王眉头轻轻皱起,怎么回事?
昨日不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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