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种事沾上一个“结党”就能要命吗?
不过他还是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
方才御史嘴里那位可是暗中蓄财、结交勋贵、连边军都算计进去的狠角色。
韩王想想自己这些日子最大的心思,一个是怎么少背几页《刑统》,另一个是去全聚德今日吃什么,这说的能是自己?
但想到这里,韩王心里竟莫名有点堵。
好啊!
王令平日一口一个“主公”,王珪天天来府里盯着自己背书,合着全是假的?
这兄弟俩背地里竟然还有别人!
韩王越想越不是滋味,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等散朝以后,一定得把王令叫过来问清楚。
御史却已经彻底进入状态,“诸位试想,一位亲王,手中有财,身旁有七元状元讲经论政,又有十六岁解元替其经营产业、扬名京师,身边往来的尽是勋贵之后!”
“银钱可通四方,书局可聚士林,勋贵可为羽翼,边军又受其恩惠!”
“若说这一切皆为偶然,臣万万不敢相信!”
大殿里一下炸开了锅,两侧官员瞬间压低声音议论起来,有人皱眉,有人互相交换眼色,还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把方才那些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下一瞬,一道道目光几乎同时转向皇子队列。
然后……齐刷刷落在韩王身上。
韩王还在皱着眉头琢磨,这位藏得极深的兄弟到底是谁,忽然觉得四周气氛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那御史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向皇子队列。
“此人昔日故意以荒唐自污,整日流连酒肆歌坊,让天下人都以为他胸无大志!”
“可如今看来,所谓荒唐或许恰恰只是韬光养晦!”
韩王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韬光养晦!
这词厉害!
到底是哪位皇兄,平日里装得比自己还像个废物?
“他表面贪图钱财,实则借商利蓄财!
表面不问朝政,暗中却有状元辅佐论政!”
“表面与勋贵子弟吃喝玩乐,实际上早已借王令之手,与下一代勋贵新秀结成一片!”
韩王越听越佩服,娘的,这到底是哪个神仙兄弟?
藏得也太深了!
他甚至下意识顺着群臣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想找找大家到底在看谁。
结果这一转头,韩王忽然发现旁边几个皇子都在看自己。
再往下看,文官在看自己,勋贵也在看自己,连前面几个老尚书都神情古怪地回过头。
韩王脸上的好奇慢慢僵住了。
御座之上,皇帝的脸色也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别人听这些东西,或许真觉得一桩接一桩都有些骇人,可他太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怎么来的了。
如今有人硬把所有事情穿成一串,竟真拼出一个“隐忍多年、暗蓄羽翼”的亲王来。
皇帝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目光却没有停在御史身上,而是不动声色地从下方宁王所在的位置扫过。
宁王神情震惊,眉头紧锁,看上去与周围所有皇子没有任何区别,皇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随后,他又看向韩王。
原本还想看看这个儿子遇见这种事,到底能不能有几分长进。
结果这一看,皇帝差点气得当场拍桌子。
韩王居然还在左顾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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