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觉得陆秉初这种能坐到吏部左侍郎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
……
不到半个时辰,王令几人赶到东市,远远便看见三间铺面外面围了一圈人。
几辆陆府马车整整齐齐停在街边,上面放着茶叶、笔墨、绸缎等赔礼。
为首的陆府管事已经年近五十,此刻却半点没有吏部侍郎府大管事的架子,一见王令过来,立刻迎上来行礼。
“见过王解元。
前几日市廛司之事,我家老爷已经查明。
乃是府中亲眷护子心切,又有人借着陆府名头在外胡来,这才惊扰了王解元的铺子。”
“我家老爷知道以后十分震怒,已经重重申斥。
老爷还特意交代,小辈之间打赌归打赌,输了便该认。
陆家既然把铺子输给王解元,便没有再从背后做文章的道理,今日则特命小的登门赔礼!”
他说话声音不小,周围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件事情最厉害的是他既认了陆家有错,又把真正封铺、装病那些脏事往孙应川等人身上推得干干净净。
陆家认了什么?
治家不严,内眷护子心切。
至于安排泼皮装中毒、借市廛司封铺?
那是孙应川自作主张。
王令站在那里听完,心里已经忍不住骂了一句老狐狸,这才是真正混到吏部左侍郎的人。
陆夫人前脚刚把事情做糙,把陆家的脸送到自己手里。
陆秉初后脚不但没跟着硬顶,反而亲自把错认了,而且认得还特别漂亮。
管事话音刚落,旁边便已经有百姓小声议论。
“陆大人倒也不糊涂,家里出了这种事,肯让人当街赔礼,也算难得。”
“可不是,人家堂堂吏部左侍郎,能做到这一步,气度已经够大了。”
“……”
王令听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前几日还是陆家输不起,今日这么一弄,风向已经开始往“知错能改”上转了。
偏偏他还不能不接。
若这时候继续挂着那条“热烈感谢陆府”的红布,外人再看,味道立刻就变了。
陆家都低头赔礼了,你王令还揪着人不放?
那就不是陆家输不起了,就成了新科解元得理不饶人。
果然,那管事下一刻又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和一份借契。
“除此之外,我家老爷听闻解元郎这几间铺子生意极好,后院仓房已经有些不够用。
恰好隔壁有一处陆府闲置多年的大库房,一直空着也是空着。”
“老爷说,昨日之事终究让解元郎受了惊扰,这库房便暂借给王解元使用,不收租钱。
解元郎何时不用了,再还回来便是!”
王令看着那把钥匙,差点想笑。
好家伙,赔礼还不够,又送库房?
这哪里是在给他赔罪?
这是拿一团软棉花直接把他手里的刀包住了。
王令心里飞快转了几圈,脸上却已经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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