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礼脸上还算平静,这种题本来便是王令最擅长的,他甚至怀疑自己若再出简单些,这小子还能嫌弃题目浪费时间。
再往后,判词。
事实、律条、情理三者分得清清楚楚,尤其涉及的几处律条,竟然一个都没引错。
顾文礼看到这里,神情忽然有些古怪。
看来陛下那三百遍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大周律》是真让这小子抄进脑子里了。
最后是诗赋,同样很是惊艳。
顾文礼慢慢把整份卷子放回桌上。
经义,中上。
策论,上。
算学,优。
判词,优。
诗赋更是惊艳。
窗外晨光一点点照进值房,顾文礼低头又从头翻了一遍。
过去他一直觉得,以王令现在的水平,今科若能中举便已经很好。
后来这小子进步越来越快,他才渐渐觉得,或许名次还能往前争一争。
可如今……顾文礼的手指轻轻停在那篇策论上。
若接下来几个月都能稳住这种水准,若正式入场时别犯浑,若再把经义底子往上提一些……
他目光最后落在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唯一碍眼的,大概就是这手破字。
顾文礼沉默片刻,索性把字忽略了。
随后,那张一贯严肃古板的脸上,竟然慢慢露出了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若只看文章……前十,未必没有希望!”
……
第二日午后,国子监广业堂刚下课,顾文礼便抱着一摞刚批完的模拟卷走了进来,原本还趁着下节课先生没来低声说话的监生顿时安静不少。
这些时日临近秋闱,国子监里的气氛本就一天比一天紧,尤其顾文礼手里那些卷子,落到谁桌上之前,简直跟判生死没什么区别。
“张英。”
“学生在!”张英屁-股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双手接过卷子,只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的朱批,脸顿时垮了大半。
顾文礼连看都懒得多看他,只淡淡道:“策论还能看,经义错了两处题意,回去重写。
若到了贡院里还敢这么审题,初审考官便是想捞你一把,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张英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顶嘴,只能垂头丧气地把卷子抱回去。
又发了几份以后,顾文礼终于拿起最上面那一份。
“王令。”
王令立刻坐直。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昨晚自己觉得写得挺顺,可真到了发卷子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发虚。
毕竟高中政治万能答题法到底能不能跨越千年横扫科举,他自己也是头一回试。
顾文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把卷子往桌上一放。
王令赶紧低头看去。
经义,中上。
策论,上。
算学,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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