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东阳只能乐呵的笑着,打着太极。
大黄体质好,本身就是经过强化多次的,不到半小时就上了岸,狗东西倒也自觉,离得李东阳老远甩掉身上的水。
一人一狗坐在岸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倒也十分惬意。
大黄把头靠在李东阳的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李东阳则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金箔,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下午四点多的时光染得暖烘烘的。
“李东阳?
!
!
!”就在这时,李东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饱含三分疑惑、七分惊喜的呼唤。
他转过身,看见斜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天蓝色的女式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绣着碎花的布包。
车旁站着个穿浅灰色棉服的姑娘,及腰的长辫用红绳松松地扎着,辫梢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扶着车把的手顿了顿,随即眼睛一亮,嘴角绽开大大的笑容 —— 那笑容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把糖果分他一半的小女孩。
这场景突然就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叠了。
“真是你啊、”
姑娘利落地支起自行车,踩着带补丁的运动鞋就往河边跑,棉服口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你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我是薛彩铃啊!
闻言,李东阳的心里也是嘀咕了两句,几秒之后才记起来眼前的姑娘。
薛家是村里的外来户,据说其太爷爷辈倒插门进了村子里,然后夫人死后就将子女改回了原来的姓氏,所以薛姓在村子里并不多见。
薛彩铃也是村里薛姓的这一脉的单传,小学二年级之前,李东阳和眼前的姑娘算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一直玩到二年级,甚至一年级和二年级都是同桌,连上厕所都要手拉着手的那种。
99 年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李东阳跟着父母去县城上学,薛彩铃送给他的玻璃弹珠还躺在老家的抽屉里,而他很快就被县城的游戏机和新同学吸引,渐渐淡忘了这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初中时在县二中偶遇,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羞怯地朝他挥手,而他正和哥们儿讨论着游戏攻略,只是匆匆点了下头。
后来听说她去了中职,再后来,各自的生活像两条平行的铁轨,渐渐远离了交集。
直到李东阳穿越,两人并无交集,如今再见眼前的姑娘,算上前世,怕是已经有二十多年未见了。
此刻再看眼前的姑娘,棉服下的身形比记忆里高挑了许多,脸庞褪去了婴儿肥,却还留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和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夕阳里追着他跑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不是男女之间的心动,而是一种跨越时光的亲切感 —— 就像翻开一本泛黄的旧书,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温馨画面,正一页页在眼前展开。
“怎么可能不记得,好久不见!”
识得眼前故人,李东阳满脸微笑,原本还担心自己唐突的薛彩铃见李东阳的微笑一下子更是打开了心扉,顾不得地上石块的泥土,随手拍了拍就挨着李东阳坐了下来,带起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要骑着车去干嘛的!
“是好久不见,你不是去浙省读书了么?
请假回来的么?
!”
李东阳去浙省读书还是薛彩铃打听了好久才知道的消息,一时间脱口而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而李东阳闻言哪能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嗯,请假回来,家里有点事,这两天就得回去了,你呢?
也是请假的么?
!”
“是啊,我爷爷身体不太好,我请假三天回来给他带了点中药,”
说着转头指了指不远处停的自行车说道:“呶,菜篮里面的就是,两袋,刚从县城药房抓的,药房的姐姐,竟然也是我们卫校的往届师姐,还便宜了我十几块!”
女孩在言语间也不经意的透露出了她的去向,她口中的卫校应该就是东江卫生职业技术学院,也是东江市唯一的一所培养护理专业人才的学校,想来薛彩铃中职毕业后考进了卫校,倒也是挺好的。
“薛大爷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听爷爷说,还挺硬朗的,下地干活也很是利索!
慢性病么?
!”
说到爷爷,薛彩铃的眼中还是透露出了一缕忧伤,声音也低沉了一些:“嗯,慢性病,老是咳嗽,最近越发的剧烈了,老毛病了。”
薛彩铃的父母据说在她高中的时候在工地意外身亡,工地赔了十几万,用着这个钱她和爷爷相依为命,要不然她也读不上高中,更不可能交得起大学一个学期七千多的学费。
按照李东阳的记忆,老薛的日子并不会久远,如果记忆没偏差,最多也就是两年以后,薛彩铃就是失去她这个世上最后的依靠。
“你记不记得,二年级那次我偷拿家里的糖块给你,被我爷爷追着跑过整片芦苇荡?”
薛彩铃忽然用指尖戳了戳李东阳的手臂,不等他回答,自己先抱着膝盖笑弯了腰,夕阳从芦苇荡的缝隙里漏出来,现在想想,爷爷当时举着笤帚疙瘩,其实根本没真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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