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工作餐,不讲究排场。
那就叨扰了。
晚餐安排在深空大厦二楼的自助餐厅。
菜品不算复杂但干净——白灼虾、红烧牛肉、清炒时蔬、蒸鱼、排骨汤,还有几碟凉菜和水果,摆了长长的一排。
宁德团队七个人加上深空这边几个人,坐在一张长桌上。
灯光是暖黄色的,桌面铺着浅色的桌布,气氛比会议室里松弛了不少。
席间有人聊起了电池行业的趋势,有人问了海水淡化项目的情况,李东阳简单回答了几句,没有展开。
曾毓群在吃饭的时候话比下午少一些,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黄世霖在跟松本清和聊企业的数字化改造,听完松本的见解,让黄受益匪浅。
七点多,晚餐结束。
李东阳送宁德团队到大厦门口。
三辆GL8已经等在落客区了,车灯亮着,发动机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曾总,今天辛苦了。
李东阳站在门口,冬夜的冷风从外面吹进来,他大衣的领子被风掀了一下。
李总,曾毓群伸出手,今天聊得很充分。
海鑫长协的事,尽快推进吧。
两人握了手。
曾毓群的手温热干燥,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他转身走向中间那辆车,弯腰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深空大厦的外立面。
夜色里,大厦的玻璃幕墙亮着暖白色的光,每一层楼的窗户都亮着,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灯箱。
车门关上了。
三辆GL8依次驶出落客区,汇入了虹桥方向的车流。
李东阳站在门口,看着尾灯在夜色里越变越小,直到被前方的弯道挡住看不见了,然后转身走回了大堂。
GL8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没开灯,窗外的路灯和车灯光线交织着从玻璃外面漏进来,曾毓群的面部轮廓在明暗交替中时隐时现。
他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和两侧后退的灯光上。
没有取得预期的成果,不是我最担心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说给黄世霖听的,又像只是把自己正在想的话说出口,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以深空在材料和研发方向上的效率,以及今天李东阳的态度……我有一种感觉,未来宁德的最大劲敌可能不是比亚迪,也不是那些外国同行,而是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年轻人。
黄世霖坐在他旁边,正侧过头看着窗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思考后的平静:二十出头,不到三十,能创建这样一个商业帝国……说实在的,如果我不是唯物主义信仰,我真以为这是什么妖孽转世。
他说完之后微微摇了摇头,开个玩笑。
不过说实话,他今天的表态很明确——矿业不对外,固态电池不合作,只在回收材料上放了一点口子。
这说明深空在电池这个赛道上的布局,不只是试试看那么简单。
他们有更完整的计划,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公开。
曾毓群没有说话,目光仍然落在窗外。
黄世霖继续说下去:而且他今天的节奏控制得很好。
我们提了三个方向,他只给了我们一个可以落地的——海鑫长协。
矿业推给产能不足,固态推给技术不成熟。
三个方向封死了两个半。
年轻人有城府,而且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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