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李东阳带上吉他就找了一个地图上最近的音乐工作室,海天大道,倒也不远。
“旧石头音乐工作室?
!”
工作室藏在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旧石头”三个字掉了漆,玻璃门上贴着“承接录音、谱曲、版权注册”的字样。
李东阳推开门,里面昏暗得很,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空气中飘着烟味和咖啡味。
“有人吗?”他喊了两声,里间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肘部。
他戴着副黑框眼镜,眼神疲惫又冷漠,沙哑着嗓子问:“有事?”这男人就是工作室老板张春雷,东海市戏剧学院硕士毕业,年轻时也是小有名气的音乐人,后来工作室经营不善,快撑不下去了。
“老板,我想找人谱曲,顺便注册版权。”李东阳把吉他放在地上,“我有歌词,能唱出来,但不懂谱曲。”张春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迷彩服,背着新吉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才稍微正了正神色,打开了天花板的灯。
灯光亮起,工作室的全貌暴露出来:靠墙摆着一排录音设备,虽然有些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角落里堆着些乐谱,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墙上挂着几张演唱会海报,已经泛黄了。
“有手稿吗?”张春雷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先看看歌词。”
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得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他昨晚写的《多想在平庸的生活拥抱你》歌词,字迹工整:“世界上有很多的东西,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能带走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脾气……我们拼命的相拥不给孤独留余地,无力,是我们最后难免的结局。”
张春雷轻声读着,眉头渐渐皱起,又读了一遍,眼神里的冷漠慢慢被震撼取代。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李东阳:“这是你写的?
原创?”“嗯,我自己写的。”李东阳点点头,“所以我想全程录音录像,免得后续有版权纠纷。”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这年头版权意识薄弱,不得不防。
张春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行,随你。”他本想吐槽两句,但看着歌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共鸣。
他从艺校毕业二十年,跌跌撞撞,快四十岁了还没成家,工作室濒临倒闭,欠着员工的遣散费,父母七十多岁还在为他操心,这不就是歌词里写的“平庸的生活”吗?
“兄弟,你经历过不少事吧?”张春雷递了根烟,“不然写不出这么戳心的词。”李东阳接过烟,点燃,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身世:“从小跟着父母在工地长大,从农村到城中村,再到工地,吃过苦,见过太多人的无奈。
这歌词里,有我的视角,也有工地上那些叔叔阿姨的视角,就是想把这种感觉写出来,万一火了呢。”
这话彻底击中了张春雷的软肋。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满怀憧憬,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却又不甘心彻底平庸。
“好歌!”他拍了拍桌子,“谱曲和版权注册我都包了,先录音还是先谈费用?”“先录音吧,赶时间。”李东阳催道,他还得回去练琴,免得露馅。
张春雷也不矫情,从桌上拿起张名片递给他:“我叫张春雷。”
李东阳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旧石头音乐工作室创始人 张春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原东海市交响乐团作曲助理”。
他没想到这邋遢的老板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背景。
录音室不大,隔音效果却很好。
李东阳坐在麦克风前,调试好吉他,深吸一口气,弹唱了起来。
“世界上有很多的东西,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清澈的歌声混着吉他声,在录音室里回荡。
张春雷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眼神里满是专注,时不时抬手示意李东阳重唱某一句。
录了三遍,终于达到了张春雷的要求。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始谱曲。
凭借着多年的作曲经验,他只听了两遍演唱,就抓住了歌曲的核心意境,五线谱上的音符像流水般流淌出来。
“这首歌的旋律要简单,要接地气,才能引起共鸣。”张春雷一边写,一边跟李东阳解释,“副歌部分要加强节奏感,让听众容易跟着唱。”
谱曲完成后,张春雷又带着李东阳办理版权注册。
对于工作室来说,这只是流程性的工作,他登录版权注册网站,填写歌曲信息,上传录音文件,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提交。
“大概一周左右能下来版权证书,到时候我通知你。”张春雷把受理凭证打印出来,递给李东阳。
一切搞定,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李东阳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张春雷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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